清晨六点，林霜准时醒来。不开灯，在黑暗中躺几分钟，倾听外面的风声，冰层开裂的细微“咔嚓”声，偶尔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然后起床，换上训练服，开始一小时的瑜伽式拉伸和呼吸练习，不是为了增肌，而是为了保持身体的柔韧性和关节的灵活性。
上午是力量训练。每组动作都做到力竭，汗水浸湿训练服，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下午是技巧训练。匕首的握持、刺击、格挡动作，反复练习直到肌肉记住每一个角度和力度。绳索的打结和解结，蒙着眼睛也能在三十秒内完成二十种不同的绳结。地图阅读和路线规划，用旧报纸和铅笔在茶几上推演各种逃生和进攻路线。
傍晚是射击训练。虽然不能真枪实弹，但激光训练系统已经足够。她练习快速拔枪，从识别目标到扣动扳机，计时器上的数字一次次被刷新。她练习移动中射击，在客厅里布置障碍，模拟各种实战场景。
训练之余的闲暇时光，林霜会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白蒙蒙的世界发呆。
窗户被封窗塑料膜覆盖，视野变得模糊而失真，像是透过毛玻璃看世界。但基本的轮廓还能分辨：冰封的小区，被白雪覆盖的屋顶，远处灰白色的天空。偶尔有人影在冰面上移动，像蚂蚁一样渺小，缓慢，执着。
幸存者们似乎已经逐渐适应了当下的极端环境。最初的恐慌和混乱过去后，一种新的秩序在冰封的世界里悄然建立。外出寻找物资和木柴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学会了如何在冰面上行走而不滑倒，学会了如何用简易工具破冰取水，学会了如何从被掩埋的废墟中翻找可能还有用的物品。
出行没有了交通工具的限制——或者说，冰面本身成了最平整的道路。人们用各种能找到的材料制作简易雪橇，他们把找到的物资绑在雪橇上，在冰面上拖行，效率反而比在泥泞的积水中跋涉时更高。
这种适应力让林霜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她敬佩人类在绝境中展现出的韧性和创造力；另一方面，她也清楚，当所有人都开始积极寻找物资时，资源的竞争会变得更加激烈，冲突的可能性也会增加。
但无论如何，这些活动无疑增加了人们活下去的希望。在冰天雪地中看到其他人也在努力生存，这种“不是只有我一个”的认知，本身就是一种心理支撑。
这天下午，林霜照常在客厅进行反应训练。她在天花板和墙壁的不同高度悬挂了十几个铃铛和网球，用细线连接，形成一张复杂的“触发网”。然后蒙上眼睛，在网中穿梭，要求不能碰到任何一根线，不能触发任何一个铃铛。
这是她在边境时学到的训练方法，能极大提升空间感知能力和身体控制力。一开始她总是碰线，铃铛“叮当”作响，像是嘲笑她的笨拙。但经过数日的练习，她已经能在完全黑暗中自如穿梭，身体像水一样流动，绕过每一个障碍。
就在她完成第三组训练，摘下眼罩，擦汗休息时，楼下传来了声音。
不是人声，而是某种电子设备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失真的喇叭声。那声音在冰封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有人用生锈的喇叭在呼喊什么。
林霜立刻警觉。她走到窗边，但封窗塑料膜严重影响了视线，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在楼下小广场上移动。她返回卧室，从空间取出一个军用望远镜——那是高倍率的，带有红外功能，即使在恶劣环境下也能使用。
回到窗边，她小心地掀开塑料膜的一角，刚好能让望远镜的镜头伸出。冰凉的空气立刻从缝隙灌入，刺得她脸颊生疼。她眯起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凑近目镜。
视野清晰了一些，但依然受限。小广场上停着几辆车——不是普通的民用车辆，而是深绿色的军用卡车，车身上有模糊的标识。卡车周围站着不少人，大约二三十个，都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戴着帽子，看不清面容。
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手提式扩音器，正在对着周围聚集的幸存者喊话。但由于距离和风声，声音传到三十层时已经断断续续，只能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基地……建设……前往……报酬……”
林霜的心跳微微加快。楼下那群人的样子不像是什么抢劫团伙——抢劫团伙不会这么有组织，不会开军用卡车，不会用扩音器公开喊话。而且那些深绿色的车辆，那种整齐的制服，那种站姿和动作，都透着一种“官方”的气息。
难不成真的有官方救援到了？还是说有其他的事？林霜的大脑快速运转，分析各种可能性。如果是官方，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分发救援物资？组织撤离？还是有其他安排？
“咚咚咚——”
门口传来急促但克制的敲门声。三下，节奏熟悉。
林霜放下望远镜，重新封好塑料膜的缝隙，然后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是李泽宇，只有他一个人，脸上带着紧张和好奇交织的表情。
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