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围在床边的众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关切和疲惫，在昏黄的火光中，那些面孔显得既熟悉又陌生，像是某种末日版本的《最后的晚餐》——只是他们祈祷的不是救赎，仅仅是生存。
“太好了，”李泽宇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突然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都垮了下来，“这鬼天气真是——”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把王诗晴吓了一跳。紧接着，李泽宇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冷空气刺激了他的呼吸道，每一次咳嗽都让他的脸涨得通红。
林霜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铂电阻温度计，这是专业的工业级测温设备，量程从-200℃到+800℃，精度高达±0.1℃。她按下开关，液晶屏幕亮起蓝光，显示出数字。
她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李泽宇咳嗽稍缓，凑过来看。当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零下六十九度？！”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提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怎么可能？！咱们D市历史上最低气温也就零下十几度，这——这差了五十多度！”
他一把抓过温度计，凑到眼前，似乎怀疑自己看错了。但屏幕上的数字清晰无误：-69.3℃。小数点后还在跳动，显示温度仍在缓慢下降。
“我记得，”周茹喃喃开口，声音里满是忧虑，“之前全球有记录的最低气温是零下八十九摄氏度，在俄国的奥伊米亚康，还有南极的沃斯托克站。但那是在极地无人区，是在专门的极端环境里测得的……”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仿佛不敢把话说得太清楚：“我们这边都零下69摄氏度了，不敢想北方地区的气温会低到什么程度……”
她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在如此极端的气温下，没有足够保暖设施的人，生存概率几乎为零。而更北方，那些原本就更寒冷的地区，现在可能已经成了生命禁区。
王诗晴没有说话。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被冻得说不出话来了。尽管裹着两层羽绒服，脚上穿着厚实的雪地靴，戴着帽子手套，但寒冷依然像无数根冰针，透过所有缝隙刺进她的身体。她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脸颊和鼻子冻得通红，嘴唇青紫，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团白雾，在眼前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然后飘散。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在之前在电商产业园找到不少保暖衣物——那些厚实的羽绒服、加绒的雪地靴、保暖内衣。如果不是这些，她可能已经和韩晓琳一样，甚至更糟。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火盆中木炭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韩晓琳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李大哥，”林霜打破了沉默，声音冷静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你们有取暖的设施么？除了这个火盆。”
李泽宇苦笑着摇头：“咱哪有那个啊，末日来得突然，谁能想到会需要取暖设备？还是在春天，我们只有这些不锈钢盆，还是从厨房里找的，能勉强生个火盆出来。”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火盆，盆中的木炭已经烧了大半，橙红色的光芒开始黯淡。这些木炭是之前搜集物资时顺便带回来的，原本想着或许能用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救命的东西。
“温度还在降，”林霜看向窗外，玻璃上厚厚的冰花已经完全遮蔽了视线，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白色，“这个火盆撑不了多久。而且木炭有限，烧完了怎么办？”
她顿了顿，继续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我记得之前在电商产业园那家卖户外用品的公司，好像看到有露营用的那种炉子，烧柴的，如果能找到那些，取暖问题能暂时解决。”
李泽宇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现在外面零下六七十度，怎么去？走路？走不到一半就冻僵了。”
“开车。”林霜简洁地说，“现在外面的水应该都结冰了。我观察过，冰层厚度至少有三四十厘米，能承载汽车的重量。如果开车过去，应该会比之前用充气艇快，而且车厢里还能保暖。”
李泽宇愣住了，几秒钟后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车子能开！”他的声音重新充满了活力，“我家里还有轮胎雪地防滑链！当初买的时候就是图个新鲜，想着冬天去北方玩能用上，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了！我现在就去找出来，装好我就去一趟，省得去晚了被人拿走了。”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但被林霜拦住了。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语气不容置疑，“顺便看看还有什么能用得上的，找一些回来。”
李泽宇犹豫了一下：“外面太冷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