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确定性让她坐立难安。她只能凭借想象,尽可能覆盖多种极端环境。卧室里,三个大功率电暖气已经就位,连接着独立的蓄电池组,蓄势待发。空调调到制冷模式待机,风扇也擦拭干净,静立角落。窗户的玻璃被她用厚厚的防风胶带贴成了密集的“米”字形,这不仅能加固玻璃应对可能的冲击,也能在极端情况下防止碎片飞溅。门口触手可及的地方,整齐地摆放着救生衣、防撞头盔、以及一捆结实耐磨的专业登山绳。做完这一切,她环顾这个被自己打造成临时堡垒的空间,剧烈的心跳才稍稍平复了一些。这些具象化的准备,是她对抗未知恐惧的唯一方式。
接下来的几天,林霜足不出户,将自己完全封闭在这个三十层高的空间里。时间在寂静和隐约的焦躁中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她强迫自己保持忙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厨房,利用尚存的电力和煤气,不停地烹饪。红烧肉、炖牛肉、清炒时蔬、蒸好的米饭和馒头……她将一道道菜肴分装进耐高温的保鲜盒,趁热迅速收入空间,那里时间静止,能够保留食物的原味。她知道,这些家常味道,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成为奢望。
这天下午,窗外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厨房里飘散着浓郁的肉香,林霜正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最后一道菜。客厅的电视机开着,音量不大,却足以让她听清里面的内容。突然,天气预报广播员那字正腔圆、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女声,清晰地穿透抽油烟机的噪音,传入她的耳中: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下面播报一条重要的紧急预警信息。国家气象中心已于今日下午14时,发布最高级别的暴雨红色预警!预计在未来48小时内,全国绝大部分地区,包括我市在内,将迎来史无前例的持续性超强降雨过程!降雨量可能突破有气象记录以来的极值!伴有雷暴大风等强对流天气。在此紧急呼吁广大市民,务必做好防灾准备,非必要不外出,尽量停留在坚固的室内场所,远离低洼地带、河道边坡等危险区域……”
林霜握着锅铲的手猛地一顿,动作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关掉灶火,几步跨到客厅,目光紧紧锁定在电视屏幕上。
气象云图上,那片代表着降雨的深紫色、甚至发黑的恐怖色块,如同不断增殖的恶性肿瘤,几乎覆盖了整个国土,触目惊心。主持人还在强调着降雨的强度和范围,语气越来越凝重。
“来了……”林霜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她立刻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搜索着全球各地的天气新闻。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标题弹了出来——
“西海岸遭遇千年一遇暴雨袭击!”
“欧亚大陆多国发布最高级别气象灾害警报!”
“全球性异常气候?专家称强降雨或将持续未知周期!”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不是区域性的自然灾害,而是一场全球性的、同步发生的剧变!信中的预言,正在以这种毁灭性的方式,精准地降临。
末世,真的来了。
这一夜,林霜睡得极不安稳。窗外一直有沉闷的雷声滚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凌晨一点左右,一阵异常响亮、如同石子狠狠砸在玻璃上的“噼啪”声,骤然将她从浅眠中惊醒。她猛地坐起身,侧耳倾听。那不是普通的雨声,那声音密集、沉重,带着一种破坏性的力道。
她赤脚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厚重窗帘的一角。窗外,已是一片混沌的黑暗。远处的天空仿佛破了一个大洞,浓墨般的乌云低低地压下来,几乎要触碰到高楼的顶端。紧接着,借助远处尚未完全熄灭的城市光晕,她看到豆大的雨点以一种近乎垂直的、疯狂的速度倾泻而下,砸在窗户的防爆玻璃上,竟然溅起了细微的白沫!
雨势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达到了巅峰。不再是“倾盆”,而是如同天河决堤,整片天幕都化为了狂暴的水墙,狠狠地冲击着大地。视线迅速被彻底模糊,窗外的一切都扭曲、变形,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咆哮着的雨幕。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恐怖的雨水吞噬、淹没。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雨声中,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如同被撕裂的布帛,尖锐地穿透雨幕,刺入了林霜的耳中!
她心中一凛,立刻拿起放在枕边的军用高倍望远镜,冲到阳台边,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雨水疯狂地冲刷着玻璃,视野极其模糊。她努力调整焦距,透过雨帘,依稀看到楼下小区内部道路的中央,似乎有一个人影倒在积水中,正在剧烈地挣扎、翻滚,动作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但因为光线和雨势,完全看不清具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