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熟悉的气味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定。她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打开导航软件，输入了“晋阳煤业”四个字。很快，一个详细的坐标和路线图出现在屏幕上，距离不算近。
“出发。”她低声自语，像是下达了一道命令。钥匙转动，引擎发出一阵熟悉的、略带喘振的轰鸣，在这空荡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响亮。她踩下油门，破旧的面包车颤抖着，如同一个不甘衰老的战士，载着她驶出了这片荒凉之地，汇入了通往矿区的、被重型卡车碾压得有些破损的公路。
车窗外，S市的特有景致飞速掠过。越靠近矿区，空气越发干燥，天空仿佛也被蒙上了一层更厚的、灰黄色的滤镜。路两旁的白杨树叶片上积满了尘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往来车辆逐渐被体型庞大的运煤卡车主宰，它们像移动的钢铁堡垒，轰鸣着驶过，带起漫天烟尘，林霜的小面包车在其间穿梭，显得渺小而不起眼。
大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一片规模宏大的工业厂区出现在视野尽头。高耸的围墙、规划整齐的厂房、连绵不绝的巨型仓库，以及那标志性的、高耸入云的井架和选煤楼，无不彰显着这里就是S市的能源心脏——晋阳煤业。
厂区大门气派而森严，电动伸缩门紧闭，旁边是现代化的门卫室。不出所料，林霜的车刚靠近，就被门卫伸手拦了下来。
一名穿着保安制服、面色严肃的中年门卫从岗亭里走出来，敲了敲她的车窗。林霜降下车窗。
“你找谁？有预约吗？”门卫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目光扫过这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破旧面包车，以及驾驶座上过分年轻的林霜，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来这里洽谈生意的，哪个不是开着豪车，带着助理？这小姑娘怎么看都不像。
林霜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今天穿的依旧简单，普通的休闲装，但站定后的身姿挺拔，眼神平静无波，直接迎上门卫审视的目光。“师傅，你好。我是来订购煤矿的，没有提前预约。请问，如果想大批量采购，应该找哪个部门或者哪位负责人？”
“订购煤矿？”门卫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的怀疑更重了，“小姑娘，我们这可是晋阳煤业，S市最大的矿！你要是只想买个十吨八吨自家烧锅炉，就别进去耽误工夫了，没戏，我们这不接这种零散小单。”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无关紧要的飞虫。
林霜无视了他语气中的不耐和轻视，如同没有听到那些质疑，只是重复并强化了自己的需求：“我是代表公司来订货的，需求量不小，不是十吨八吨的量级。”
她的镇定和话语中的肯定，让门卫稍微收起了些轻视。他犹豫了一下，或许是觉得万一真是个大客户，自己拦着反而会惹麻烦。“……行吧。”他转身回到岗亭，从抽屉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张名片，走回来递给林霜，“这是销售部王业务的电话，王强。你要买煤，具体跟他谈就行。”
“好的，谢谢师傅。”林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回到车上，关好车门，立刻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后被迅速接起，传来一个略显急促但努力保持热情的男声：“喂，您好！我是晋阳煤业销售部的王强，请问您是哪位？”
“王业务，你好。我想从你们这里订购一批煤矿。”林霜开门见山，声音清晰而冷静。
电话那头的王强，此刻正为这个月的销售业绩未达标而愁眉不展，听到“订购煤矿”四个字，如同久旱逢甘霖，精神立刻为之一振，语气变得更加热情洋溢：“您好您好！是想订煤是吧？太好了！您看您现在方便吗？有些细节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最好能见面详细谈谈，我也好带您参观一下我们矿厂的规模，您看如何？”他迫切地想抓住任何一个潜在客户。
“可以。我现在就在你们煤矿厂的大门口。”林霜说道。
“您已经到了？好好好！您稍等，我马上下来接您！”王强声音里带着惊喜，说完便急匆匆挂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腋下夹着公文包，身材微胖，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小跑着从办公大楼的方向赶了过来。他远远地就看到了大门外站着的那道年轻的身影，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脚步也不由得放慢了些许。不会吧……打电话的就是这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姑娘？这……这跟他想象中的“大客户”形象相差也太远了！一股失望感涌上心头，但想到那还未完成的业绩，他还是硬着头皮，调整了一下表情，快步走上前。
他脸上堆起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