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平台边，拿起一块能量块，翻来覆去地看，脸色变幻不定。

    “那你说，怎么办？”她终于问，声音有些干涩，“现做符合它‘审美’的能量块？你知道那得多复杂吗？配方要稳定，能量结构要完整，还要‘好看’——我们上哪儿知道它觉得什么好看？”

    “也许……不用那么复杂。”林莞星走到平台另一边，蹲下身，从工具包里取出她常备的一小盒基础能量黏土——那是用来临时修补兽舍能量回路的小工具，可塑性强，能量惰性，安全。

    她捏起一小团淡蓝色的能量黏土，在手里揉了揉，然后开始用手指笨拙地塑形。

    陈婆婆看着她：“你干什么？”

    “做个实验。”林莞星头也不抬，手指小心地捏着黏土。

    几分钟后，她掌心里出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小狐狸”形状的黏土玩偶——圆脑袋，尖耳朵，大尾巴，虽然粗糙，但比那些规整的几何体多了些生动。

    她又用指尖在黏土表面划出一些随机的、波浪形的纹路，模仿皮毛的质感。

    做完这些，她将这个小玩意儿放在掌心，再次闭上眼，【生命亲和】的感知包裹上去，将自己脑海中“可爱”、“有趣”、“尝尝看”的简单意念注入其中。

    然后，她站起身，将那个粗糙的黏土小狐狸，轻轻放在距离水晶狐约半米远的平台边缘。

    水晶狐半睁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深蓝色的晶石瞳孔，缓缓转向那个方向。

    它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蓝色小狐狸，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在陈婆婆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水晶狐缓慢地抬起了头。

    它伸出前爪——那爪子也是由细小的结晶构成，在光线下闪着微光——用爪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黏土小狐狸。

    接着，它低下头，张开嘴——那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片柔和的能量光晕——将小狐狸整个“含”了进去。

    黏土在它口中融化，精纯的基础能量被缓慢吸收。

    水晶狐喉咙里发出一声“嗡”鸣，身上的结晶光泽似乎……亮了一点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

    陈婆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水晶狐，又看看林莞星，再看看平台上那些无人问津的昂贵能量块。

    那张总是写满不耐烦的脸上，此刻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许久，她才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哼。”

    但这一次，那哼声里没有了不屑，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不得不服的意味。

    她转身，走向养护馆角落的工作台，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纸张泛黄、边角卷起的老旧笔记，啪地一声拍在台面上。

    “过来。”她对林莞星说，声音依旧硬邦邦，但眼神变了，“既然你能‘看懂’它喜欢什么，那就把这些——能量块的可塑性配方、安全染色剂列表、还有我几十年前记的一些星兽视觉偏好笔记——都看了。”

    她翻开笔记，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和潦草的草图，有些还贴着早已褪色的矿物样本或植物切片。

    “今天之内，”陈婆婆指着笔记，又指了指平台上的水晶狐，“给我弄出至少三种它‘看得顺眼’的临时能量补充品。配方要安全，能量要足，样子要——要让它‘有食欲’。”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别扭：“做得好，下午的灌溉系统检修，你不用去了。”

    林莞星看着那本厚重的笔记，又看看平台上终于开始缓慢吸收能量的水晶狐，嘴角微微扬起。

    “好。”她走到工作台前，翻开笔记。

    晨光透过棱面屋顶，在水晶狐身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那些光斑此刻似乎比刚才更明亮了些，随着它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