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线在快速地逼近，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十秒后，陈凡看清了那是什么。
沙尘暴。
不，不是普通的沙尘暴。
陈凡能感觉到沙尘暴中的那股能量在盯着他，在审视他，在品尝他的恐惧。
梦魇族的第一波攻击来了。
沙尘暴铺天盖地地涌来，遮天蔽日，吞噬了一切光明。
陈凡试图用归墟之力抵抗。
但在这里，他的力量被压制了九成以上。
归墟世界无法展开，只能勉强维持自身的防御。
沙尘暴将他吞没。
黑暗降临的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序列军团全军覆没。
十五万人在太空中无声地死去，尸体漂浮在真空中，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蓝星被毁灭。
六十颗殖民星球被一颗一颗地引爆，化作宇宙中的尘埃。
蓝星地核爆炸，整颗星球四分五裂。
无数蓝星民众在火焰中哭泣。
孩子抱着父母的尸体，女人跪在废墟前嚎啕大哭，老人绝望地看着天空。
陈凡的心跳速度加快。
他知道这些都是幻觉。
他知道这是梦魇族在读取他的记忆，找到他最在乎的东西，然后把它变成最恐怖的画面。
他知道序列军团没有死，蓝星没有被毁灭，那些在火焰中哭泣的人不是真的。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因为这些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的大脑无法分辨真假，真实到他的身体做出了恐惧的反应。
沙尘暴中，无数诡异的声音开始回荡。
“陈凡……你救不了他们……”
“你会失去一切……就像前世一样……”
“你永远都是个失败者……前世是……这辈子也是……”
陈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前世。
它们读取了他前世的记忆。
那是他最深处的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但梦魇族翻出了那段记忆，血淋淋地展示在他面前。
背叛。
鲜血。
绝望。
刀锋刺入身体的剧痛。
那些人的脸，那些人的笑声，那些人的眼神。
陈凡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就在他快要被愤怒和恐惧吞没的瞬间——
清醒印记亮了。
清凉之感觉从意识深处爆发。
所有的愤怒、恐惧、混乱，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陈凡想起了自己的话。
“这一切都是梦。你是梦的主人，不是奴隶。”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沙尘暴消失了。
沙漠消失了。紫色的天空和黑色的太阳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虚空中。
面前是一扇门。
一扇由纯粹意识能量构成的门，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
陈凡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梦境的下一层。
与此同时，其他九十九个参战者也在经历各自的噩梦。
穷奇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中。
脚下是无数怪物的尸体，鲜血汇聚成河，没过他的脚踝。
他闻到了血腥味，闻到了内脏的腥臭，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旁边有一滩血水，倒映出他的模样。
那不是人的脸，是一头野兽的脸。
猩红的眼睛，狰狞的獠牙，扭曲的表情。
他变成了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
而他脚下那些怪物的尸体——
穷奇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怪物。
那是序列军团的同伴。
张军、饕餮、美杜莎、林书涵……所有人的尸体都躺在血泊中，身上布满了野兽撕咬的痕迹。
是他杀的。
他失去理智，屠杀了一切同伴。
穷奇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快。
“不……不是我……我不想……”
清醒印记亮了。
清凉感贯穿大脑的瞬间，穷奇想起了陈凡的话。
“这一切都是梦。你是梦的主人，不是奴隶。”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