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愣住了。核心之一？新黎明号从来没有提过这个。

    “它说，意识网络需要锚点，需要一些能够承受巨大意识负载的存在。这些锚点必须是经历过特殊进化的个体——比如我，因为我和它最初绑定过；比如小禾，因为她天生有感知能力；比如韩工，因为他创造了新黎明号的基础系统。”

    “您怎么回答？”

    “我说要考虑考虑。”陈飞看向林澜，“所以回来了，想亲眼看看，想亲自感受，想和你们聊聊。”

    当晚，林澜召集了核心团队，在新黎明号的连接大厅与陈飞见面。小禾、韩工、卡珊、理纹全数到场，连远在意志摇篮的光织者也通过全息投影接入。

    陈飞环视这个巨大的空间，目光在那些悬浮的光点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走向新黎明号的核心——那个已经和飞船融为一体的共鸣器，伸手触碰。

    瞬间，整个连接大厅亮了起来。所有光点同时闪烁，发出柔和的共鸣声。陈飞闭着眼睛，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惊喜、怀念、感动，还有一丝悲伤。

    “它还记得，”他轻声说，“记得我们第一次绑定时的样子，记得那辆破旧五菱，记得我们一起经历的每一次升级。”

    “它当然记得，”新黎明号的声音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温暖，“因为你是我存在的起点。没有你，就没有我。”

    陈飞睁开眼睛，眼里有泪光闪烁。他退后一步，看着所有人。

    “我愿意成为网络的核心之一。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澜问。

    “我要知道全部真相。关于宇宙的真相，关于时间的真相，关于那个通道另一边的东西的真相。新黎明号告诉我，你们从三角座带回的数据里，有这些东西。但你们一直没公开。”

    团队沉默了。他们确实有更多数据，关于通道另一边的宇宙，关于那里存在的饥饿者，关于古老文明发现的更深层秘密。但这些数据太危险，一旦公开，可能引发无法控制的恐慌。

    陈飞看出了他们的犹豫：“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作为核心之一，我必须知道我在面对什么。你们也一样。如果连真相都不敢面对，意识网络还有什么意义？”

    这句话打动了林澜。她看向其他人，看到他们也在犹豫。最终，韩工点了点头。

    “跟我来，”韩工说，“数据在新黎明号的核心存储区，只有几个人有权限进入。”

    核心存储区是飞船最深处的一个小空间，周围环绕着复杂的防护场。韩工调出数据，投影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段影像，来自三角座古老文明的最后记录。影像中，一个巨大的实验装置正在运行，装置中心是一个不断扩大的裂缝——通往另一个宇宙的通道。裂缝另一边，能看到无数影子在游动，在等待。

    “这是他们第一次成功打开通道，”韩工解说，“当时他们很兴奋，以为发现了新世界。但很快，他们发现问题。”

    另一个影像：通道突然扩张，那些影子蜂拥而入。它们没有实体，只有意识，但能感染任何有意识的造物。感染后的造物开始疯狂攻击其他造物，把被感染者分解，送回通道。

    “它们不是生命，是饥饿，”韩工的声音低沉，“在它们自己的宇宙，能量早已耗尽，一切都归于静止。它们存在的唯一本能，就是寻找能量。这个宇宙的能量，对它们来说就是无尽的盛宴。”

    最后一段影像：古老文明意识到无法战胜，决定封闭通道。但封闭需要巨大的能量，他们用尽所有恒星的能量，才勉强把通道压缩到最小。但已经来不及了，感染已经扩散，大部分文明区域已经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