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者提出合作……”奥瑞克的数据处理器似乎需要额外时间消化这个信息,“这是概率小于百分之零点三的事件。他们的逻辑基础排斥‘合作’这种带有不确定性和妥协色彩的概念。”
织星文明的伊莱娜用她的三只眼睛仔细阅读提案条款,眉头紧锁:“条件很苛刻。共享所有吞噬者研究成果——这意味着我们所有的数据、分析、甚至是对抗方案都要交给完美者。不干扰秩序网络扩展——相当于允许他们在银河系自由活动,最多只能划定一些‘保护区’。接受秩序化指导——这听起来像是要我们逐步改变自己的文明形态。”
共振文明的索伦更关注技术层面:“但如果完美者真的愿意合作对抗吞噬者,他们的技术力量是巨大的。秩序网络本身可能就是对抗吞噬者的有效工具——吞噬者追求绝对秩序,完美者的秩序网络也许能干扰甚至对抗它的绝对静止效应。”
晶体同盟的代表托雷克这次没有直接表态,而是提出了一个程序性问题:“这份提案应该先由各文明内部讨论,再决定联盟层面的立场。我建议成立一个特别委员会研究合作的可能性和风险,同时要求完美者提供更详细的合作方案。”
陈飞同意这个建议。完美者的提案太过重大,不能仓促决定。他提议特别委员会由各文明派代表组成,在三十天内完成评估报告,提交联盟全体会议表决。
特别委员会成立后的第一周,工作进展缓慢。完美者的思维模式与有机文明差异太大,他们的提案中隐含的逻辑和意图需要反复推敲。桥梁文明的记录虽然提供了理解框架,但应用起来依然困难。
小禾作为桥梁技术专家参与了委员会的工作。她发现,要真正理解完美者的意图,需要暂时放下有机文明的预设,进入一种近乎纯粹逻辑的思维状态。
“完美者的世界里,没有‘情感’、‘价值观’、‘文化’这些概念,”她在一次内部讨论中说,“他们只有‘效率’、‘一致性’、‘可预测性’。当我们谈论‘合作’时,他们理解的是‘效率优化方案’。当我们担心‘失去自由’时,他们困惑为什么有人会珍惜‘不可预测性和低效率’。”
韩工摇头:“这根本是两种不同的语言。即使有桥梁技术翻译,也很难真正沟通。”
“但桥梁文明的核心理念就是接受这种不同,”小禾坚持,“他们不试图让不同存在变得相同,而是建立理解的通道。完美者现在愿意建立通道,即使动机可能不纯,这也是机会。”
委员会的工作在第二周有了突破。通过桥梁技术与完美者进行了一次补充对话,委员会获得了更多背景信息。完美者之所以提出合作,是因为他们对吞噬者的分析得出了一个令他们不安的结论:
根据完美者的观测和计算,吞噬者的“绝对静止”效应最终会影响到秩序网络本身。吞噬者不会区分“有机混乱”和“无机秩序”,它只会将所有存在推向能量最低状态。当吞噬者接近时,完美者的晶体结构也会开始“静止化”,失去活动和变化能力。
“对完美者来说,失去变化能力等于死亡,”索伦分析道,“他们追求的是永恒但动态的秩序,而不是永恒的静止。吞噬者的最终状态与他们追求的完美有本质区别。”
这个发现让合作的可能性增加了。完美者不是出于善意或理念转变而合作,而是出于生存需要。这样的动机虽然不崇高,但更可靠——生存是所有存在最根本的驱动力。
第三周,委员会起草了初步回应草案。草案提出了反提案:联盟愿意与完美者建立有限合作,共同研究对抗吞噬者的方法;可以共享部分研究成果,但涉及核心防御技术的部分保密;允许秩序网络在特定非居住区扩展,但必须接受监测;拒绝“秩序化指导”,但开放技术和理念交流。
同时,草案提出了一个关键条件:合作期间,完美者必须完全停止对有机文明的秩序化行动,包括攻击、转化、甚至隐蔽的秩序场测试。
草案提交给完美者后,得到的回应出人意料地迅速。完美者同意了大部分条件,包括停止秩序化行动。但他们坚持要获得完整的吞噬者内部结构数据,特别是关于那些融合文明意识节点的信息。
“他们想研究如何‘拯救’或‘转化’那些节点,”光织者推测,“或者想学习吞噬者如何整合不同意识。无论是哪种目的,都可能产生不可预测的后果。”
委员会内部对此产生分歧。一部分代表认为可以分享数据,因为那些节点已经不可挽回,研究它们可能找到对抗吞噬者的弱点;另一部分代表认为这是风险,完美者可能利用这些数据改进自己的意识控制技术。
争论持续到第四周。就在委员会准备向联盟全体会议提交报告时,银河系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