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被临时布置了一下，长桌上摆着的不是什么星际珍馐，大多是晨星文明的传统食物——用人工合成蛋白质做的红烧肉罐头、压缩蔬菜包复原的炒时蔬、还有厨师老王偷偷用培养舱种出来的真正黄瓜做的凉拌菜。酒水倒是丰富，从地球时代传承下来的白酒、啤酒，到加入星辉酿造技术改良的果酒，再到织星文明送来的、喝下去会让人舌头短暂发光的荧光饮料，一应俱全。
韩工端着一杯啤酒，脸上泛着红光，正跟织星来的工程师讨论着什么，手舞足蹈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时那个严谨的技术主管。
“你们是没看到，那个节点修复到百分之八十的时候，突然自己‘活’过来了！”韩工比划着，“就像个睡迷糊了的人突然睁眼，把那些想占便宜的家伙吓得够呛。我当时就在想，这玩意儿该不会突然翻脸，把我们也给‘维护’了吧？”
织星工程师眨着三只眼睛，认真地问：“所以你们最后确定它没有攻击性了？”
“有小禾在呢。”韩工朝餐厅另一头努努嘴，“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情绪——如果那玩意儿有情绪的话。反正她说节点现在很‘满足’，像是在说‘谢谢帮忙，现在我可以继续睡觉了’。”
小禾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几乎没动过的食物。她正看着手环上流动的光纹出神，手边放着旋律从和谐圣殿远程传送过来的一小罐发光花蜜——据说是对感知能力有益的补品。
陈飞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餐盘里的红烧肉配米饭堆得冒尖。
“怎么，老王的手艺退步了？”陈飞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在星际航行这么多年，他还是改不了这口地球胃。
小禾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我在想事情。伯伯，你觉得建造者文明……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
陈飞嚼着米饭，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从我们接触到的来看，他们是一群技术疯子，但也是责任心挺强的疯子。留下这么大一个维护网络，确保宇宙基础结构稳定，这活儿干得比很多活着的文明都靠谱。”
“但他们选择了控制，而不是和谐。”小禾轻声说，“旋律说这是两条不同的路。”
“路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适不适合。”陈飞又夹了一筷子菜，“他们的路走通了亿万年，直到最近才出问题。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走。至于哪条路能走得更远……”他耸耸肩，“得走着瞧。”
餐厅另一头突然爆发出笑声。李医生举着一杯荧光饮料，脸色已经有些发红，正拉着楚月讲他们当年在地球上逃亡的糗事。
“……然后陈飞那辆破五菱，后备箱塞了三十箱罐头，车顶还绑着两桶燃油，开起来摇摇晃晃像个醉汉！我们当时都在想，这车能撑到下一个加油站吗？结果呢？”李医生哈哈大笑，“结果它现在在这儿，变成了能在银河系横着走的大家伙！”
楚月难得地露出微笑，抿了一口手里的果酒：“我记得那时候，车里的内饰还是破破烂烂的人造革，座椅弹簧都快弹出来了。陈飞还说，等安定下来要换真皮座椅。”
“真皮座椅？”刚从医疗舱溜出来的老疤凑了过来，他手臂还打着固定带，但精神头很好，“你们那辆神车现在里面啥样？我上船的时候直接进医疗舱了，都没仔细看。”
一直安静吃饭的王磊——那位当年在中部山区加入团队的机械工程师——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技术宅特有的光芒：“你想看？吃完饭我带你去核心区外围转转。不过先说好，机密区域不能进。”
“成！”老疤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宴会进行到一半，陈飞收到了一条来自机械圣殿奥瑞克的加密通讯请求。他擦擦嘴，起身走向舰桥旁的私人通讯室。
奥瑞克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房间中央，他的机械身躯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但电子合成音里难得带着一丝……可以称之为“兴奋”的情绪。
“陈飞领袖，祝贺你们成功修复节点。机械圣殿的分析团队刚刚完成对你们共享数据的初步研究，结果令人震惊。”
“怎么说？”
“建造者文明留下的现实维护网络，其规模和技术层级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奥瑞克调出一幅星图，上面用高亮标出了数百个点，“根据节点修复时释放的信号共鸣，我们追踪到了网络中至少三百七十二个活跃节点，分布在整个银河系的各个关键位置。而这些，可能只是网络的一小部分。”
陈飞盯着星图，眉头微微皱起。三百七十二个，如果每个都有类似故障的风险……
“好消息是，你们开发的和谐修复技术具有可复制性和适应性。”奥瑞克继续说，“机械圣殿建议，在联盟框架下成立一个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