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的痛苦,以及小禾感知到的悲伤,让他无法轻易转身离开。
“我们尝试有限度的接触。”他最终决定,“不直接进入,不立即唤醒。先建立稳定的通讯,了解更多情况。如果确认没有重大风险,再考虑进一步的行动。”
这个方案获得了团队的一致同意。韩工开始调整飞船的通讯系统,试图建立更稳定的双向连接。凯洛斯则准备了一套安全的问答协议,避免泄露敏感信息。
经过两个小时的调试,稳定的通讯终于建立。通过翻译系统,他们能与被困意识进行基本交流。
第一个问题由凯洛斯提出:“你们是谁?来自什么文明?为何被困于此?”
回答缓慢而艰难,像是从深度睡眠中挣扎着说话:“我们是……星辉文明‘永恒守望’计划的志愿者……实验出错……维度锚失效……意识被困夹缝……已经……记不清时间……”
“星辉文明!”凯洛斯激动地确认,“我也是星辉人,从封存中苏醒不久。你们是什么时代的?”
“……最后时代……大崩塌前夕……我们自愿参与意识永存实验……想为文明保存火种……但错误……可怕的错误……”
对话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轮廓。这些意识属于星辉文明晚期的一个研究项目——“永恒守望”。面对日益逼近的文明崩溃危机,一群科学家和志愿者试图将意识转移到维度夹缝中,理论上可以在现实崩溃中幸存,等待未来重新苏醒。
但实验出了严重错误。维度锚定装置在运行中失控,导致意识既没有完全转移到安全维度,也没有保留在现实世界,而是卡在了中间的“夹缝层”。这里时间流速极度异常,现实感知扭曲,意识陷入了一种无法醒来也无法真正沉睡的状态。
按照他们的感知,已经在这里被困了“无数个千年”,但实际上根据外部时间计算,可能只有三个纪元左右。
“我们中有三百七十二个意识……最初……现在……可能还有不到一百个保持清醒……其他的……已经消散或陷入疯狂……”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感到沉重。三百七十二个自愿为文明保存火种的志愿者,在无尽的半梦半醒中逐渐凋零。
“我们能怎么帮助你们?”陈飞问。
“……需要稳定的维度桥……将我们引导回现实……但我们的锚点损坏……需要外部帮助重建连接……”
凯洛斯立即开始设计解决方案。根据星辉文明的技术档案,他确实知道维度桥的基本原理。但问题在于,晨星使者号没有专门的维度工程设备,只能利用现有系统进行临时搭建。
“我们可以用飞船的主能量核心作为临时锚点,配合现实稳定装置,建立一个低功率的维度桥。”韩工与凯洛斯讨论后提出方案,“但这只能维持很短时间,可能只有几个小时。而且需要精确控制,否则可能对飞船系统造成永久损伤。”
“几个小时足够吗?”陈飞问。
凯洛斯计算着:“如果一切顺利,每小时可以引导转移五到十个意识。但前提是那些意识还保持足够的完整性和稳定性,能够响应引导信号。”
更复杂的问题是,将这些意识引导出来后,他们需要载体。星辉人的身体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化为尘埃,而晨星使者号上没有准备适合星辉意识的承载装置。
“小禾的手环……”凯洛斯突然想到,“那是星辉技术的产物,能够与意识产生共鸣。理论上,它可以作为临时载体,但容量有限,可能只能容纳一到两个意识暂时栖身。”
“那其他的呢?”
“我们可以尝试上传到飞船的备用计算核心。”韩工提议,“虽然那只是普通的量子计算机,没有为意识设计,但可以暂时存储意识数据,等我们返回晨星后再寻找合适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