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里,船上的生活规律而充实。代表团成员们每天早上进行两小时的策略讨论,下午各自准备自己负责的部分,晚上则进行模拟演练或文化交流活动。凯洛斯向团队介绍了银河系主要文明的特性,小禾的星辉语水平突飞猛进,已经能够进行基本的技术对话。
第八十九天傍晚,导航系统发出提示:最后一次跃迁即将开始,目的地——星海学院所在的“知识星云”外围。
陈飞来到舰桥,看着主屏幕上显示的景象。在常规空间视野中,前方是一片普通的星空;但在多维扫描视图中,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间异常区,像是宇宙打了个精致的结。
“知识星云是星海学院在八千年前建造的。”艾瑟拉姆通过远程通讯接入解释,守望者议会决定不派正式代表团参加会议,但艾瑟拉姆作为顾问继续提供支持,“它是一个半人工的星云结构,内部有超过三百颗经过改造的小行星和空间站,组成了学院的各个校区和研究设施。”
楚月盯着扫描数据:“防御系统相当完善。多层能量屏障、现实稳定场、还有……那是维度锚吗?”
“是的,为了防止未经授权的跃迁进入。”艾瑟拉姆确认,“所有来访者必须在指定区域退出跃迁,然后按照引导航线进入。违反规定的会被立即驱逐,严重的可能被永久禁止访问。”
韩工吹了声口哨:“看来学术机构也有铁腕一面。”
“知识是最强大的力量,因此也最需要保护。”凯洛斯平静地说,他在星辉文明时代就听说过星海学院的雏形,“失控的知识比任何武器都危险。”
晨星使者号按照接收到的指令,在距离知识星云零点五光年的指定坐标退出跃迁。几乎同时,一道引导光束从星云方向射来,精确地连接到飞船的导航系统。
“欢迎,晨星文明代表团。”一个温和的合成音响起,使用的是标准的星际通用语,“我是星海学院导航AI‘指引者’。请跟随引导光束航行,速度保持在三万公里每秒。预计抵达时间七小时二十分钟。航行期间请不要偏离航线或尝试主动扫描,否则可能触发安全协议。”
“我们明白,谢谢指引。”陈飞回应。
跟随引导光束的航行是一种奇妙的体验。光束不仅提供方向,还在飞船周围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航行通道。通道外的星空出现了明显的扭曲,像是透过棱镜看世界,色彩分离成光谱,星光拉长成细线。
“这是维度走廊技术。”凯洛斯仔细观察着,“星辉文明后期也在研究这个,但没达到这么成熟的应用水平。看来这三个纪元里,星际技术确实有进步。”
小禾坐在观察窗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的景象。她的手环发出微弱的光,那是她对周围高维结构的本能反应。
“你能感觉到什么?”陈飞走到她身边。
“很多……”小禾努力寻找词语描述,“像是……很多层空间叠在一起,但又各自独立。而且有生命,很多不同的生命,他们的意识像光点一样闪烁。”
凯洛斯听到后走过来:“这是星辉血脉的高级感知特征。通常需要数十年训练才能达到你现在的敏感度。看来永恒摇篮的经历激活了你潜在的能力。”
“这是好事吗?”陈飞问,有些担忧。
“取决于如何引导和使用。”凯洛斯说,“感知能力本身是中性的,就像眼睛能看到东西一样。关键是看到了什么,以及如何理解看到的东西。小禾需要学习如何过滤和组织这些信息,否则可能被信息洪流淹没。”
航行第七个小时,知识星云的细节开始显现。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星云,而是无数发光结构体的集合。有些是传统的空间站,圆柱形或球形,表面有舷窗和对接港;有些是改造后的小行星,内部被掏空建成了研究设施;还有些结构完全不符合常规几何,像是凝固的光或固化的能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星云中央的巨型结构——那是一个由七个同心环组成的复合体,每个环都以不同速度和方向旋转,环之间通过光桥连接。结构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纹路,在星光下闪烁着银色和蓝色的光芒。
“那就是星海学院的主校区,‘七环圣殿’。”艾瑟拉姆的声音中带着敬意,“每个环代表一个主要学科领域:基础科学、应用技术、生命研究、社会哲学、艺术创造、历史考古,以及最中央的——宇宙真理研究。”
“宇宙真理研究?”韩工好奇。
“那是学院最核心也是最神秘的部门,研究现实本质、时空结构、意识起源等终极问题。据说只有最资深的学者才能进入,而且研究成果很少对外公开。”
晨星使者号被引导到七环圣殿外围的一个泊位。那是一个开放式的平台,已经停泊了数十艘各式各样的飞船,从简约的功能型到华丽的展示型,应有尽有,像是星际文明的博览会。
泊位平台本身是一个直径五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