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月里，陈飞像个陀螺一样在晨星地面、方舟舰桥、摇篮节点三点之间来回转。白天他得处理晨星文明的日常事务，批阅文件、主持会议、听取报告；晚上则通过先锋方舟跃迁回摇篮的维护者节点，监测银河网络的稳定状态，和其他维护者文明代表开那些长得能让人打瞌睡的虚拟会议。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精神分裂患者，前一秒还在跟农业部长讨论晨星新培育的星光草产量问题，下一秒就得切换到维护者视角，分析某个遥远星系现实稳定性的波动数据。
好在现在的他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了。
融合了现实锚定晶体和蓝影印记之后，他的大脑处理能力像是装上了超频模块，多线程操作变成了本能。而且文明之心系统让他能随时感知集体意识的状态，晨星两万八千人的情绪波动像背景音乐一样在意识深处流淌，帮助他保持人性的温度。
这天下午，陈飞终于抽空来到了方舟的生态农场区。
韩工三个月前从机械圣殿搞来了一套新的生态循环技术，据说能在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里生产出供应五千人所需的粮食蔬菜。陈飞一直想来看看，但总是被各种事情耽搁。
农场区位于方舟的中段，占据了三层甲板的空间。陈飞穿过气密门，一股混杂着泥土气息和植物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整齐排列的种植架，每一层都覆盖着茂盛的绿叶作物。人工光照系统模拟着日出日落的节奏，现在正是“下午”时段，柔和的白色光线从顶部洒下。
几个农业部的技术员正在检查作物的生长数据。看见陈飞进来，为首的中年人赶紧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小跑过来。
“议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说话的是农业部副部长李建国，一个在旧地球时代就有三十年农业经验的老农民，现在负责方舟的生态农业项目。他穿着简朴的工作服，裤腿上还沾着些许泥土，看起来和这个高科技环境有些格格不入，但眼神里透着专注和热情。
“李部长，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的新成果。”陈飞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拘谨，“听说产量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提到专业领域，李建国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岂止百分之四十！如果按照最优方案配置，理论上能提升百分之六十。机械圣殿提供的这套多维种植系统太神奇了，它不光考虑光照和营养，连植物自身的生物电场都计算进去了。”
他领着陈飞走到一排种植架前，指着上面长得异常茂盛的绿叶菜：“您看这种改良生菜，旧地球时代的品种，但我们用新系统种植后，生长周期缩短了三分之一，营养价值还提高了。关键是味道，小禾那孩子昨天来取样时说，吃起来有她小时候在地球菜市场买的那种味道。”
陈飞伸手摸了摸菜叶，触感鲜嫩厚实。他能感觉到这些植物散发出的生命力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现实锚定晶体的融合让他对生命能量的感知变得敏锐，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小禾最近经常来农场？”陈飞问。自从从摇篮回来后，他忙得几乎没时间陪那孩子。
“几乎每天都来。”李建国笑着说，“她说想在方舟上开个‘星空菜园’项目，让学校的孩子们都参与种植，体验食物是怎么来的。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就批了温室区的一个角落给她做实验田。”
陈飞点点头。小禾正在快速成长，从一个在灾难中失去一切的小女孩，变成了现在这样有想法有行动力的年轻人。文明之心系统显示，她的情绪状态稳定且积极，这让他感到欣慰。
“对了议长，还有个事得向您汇报。”李建国切换到了工作模式，“我们按计划在下个月开始第一批作物的轮换种植，但有个技术问题没解决——授粉。”
他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图：“在封闭生态系统中，我们没有足够的自然授粉媒介。之前用的是人工震动授粉，效率低还费人力。机械圣殿那边说可以给我们设计一批微型授粉机器人，但要三个月才能交货。”
陈飞看着屏幕上那些需要授粉的作物图标，大多是果菜类——番茄、黄瓜、辣椒。这些作物对方舟居民的营养多样性和生活品质很重要。
“三个月太久了。”陈飞说，“有没有替代方案？”
“楚月部长建议说，可以从晨星本土引进一批蜜蜂，但风险评估显示可能带来生态污染。而且蜜蜂在太空环境下的适应性……”
李建国的话没说完，通讯器响了。是陈曦从指挥中心打来的。
“哥哥，有情况。”陈曦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深空监测网在距离我们十五光年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异常能量源，正在向晨星系方向移动。扫描结果显示……那不是自然天体。”
陈飞立即结束农场视察，赶回指挥中心。
方舟的指挥中心位于船首区域，是一个半圆形的巨大空间，四周环绕着全息显示屏。陈飞进入时，陈曦和楚月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