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那需要时间，很多时间。”

    “那就花时间。”陈飞坚定地说，“但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做一个试验——不造完整的飞船，先造一个能进入太空并返回的试验舱。体积小，功能简单，目标是验证基础技术。”

    韩工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就像旧时代的‘水星计划’，先送人上太空，再考虑登月。我们可以设计一个无人试验舱，搭载基本仪器，测试生命维持、热控、通讯这些关键系统。”

    “体积多大？”

    “直径两米，高三米，差不多。”韩工迅速估算，“用现有的材料和技术，半年内应该能造出来。”

    “那就立项，叫‘探空者计划’。”陈飞拍板，“作为启程号的前期验证项目。”

    离开技术中心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陆续亮起，那是用新研发的星尘材料改进的LED灯，光线柔和而稳定。几个晚归的工人说笑着走过，手里拎着饭盒。

    陈飞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探空者计划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问题是，新原镇乃至整个地球文明，是否准备好走向星空？技术可以积累，知识可以学习，但心态和观念的转变，可能需要一代甚至几代人的时间。

    他想起小禾画的那幅《归航》。在孩子眼里，星空是浪漫的冒险；但在成年人眼里，星空是未知的危险。如何平衡这两者，让文明在谨慎中保持探索的勇气？

    快到家时，他遇到了陈曦。妹妹刚从农业组的温室回来，手里拿着一把新鲜的绿叶菜。

    “哥，正好找你。”陈曦把菜递给他，“这是新试种的太空蔬菜品种，矮秆生菜，在模拟微重力环境下培育的。你尝尝。”

    陈飞接过菜叶，放进嘴里。口感清脆，带点淡淡的甜味。

    “不错。模拟环境效果怎么样？”

    “比预期好。”陈曦眼睛发亮，“我们用离心机模拟了不同程度的微重力，发现植物在0.3到0.5倍重力下长得最好。根系更发达，营养成分也更高。这证明，未来的太空农场是可行的。”

    “但要实现真正的太空种植，还需要解决很多问题吧？”

    “是啊，光照、水循环、病虫害防治，每一样都是挑战。”陈曦话锋一转，“但今天我不是来谈技术的。哥，我听说典藏者七号提供了很多农业知识？”

    陈飞警惕起来：“你看了？”

    “看了一部分，关于基因编辑和跨物种杂交的内容。”陈曦的表情变得严肃，“那些技术……很强大，也很危险。如果我们用了，可以在几年内培育出完全适应太空环境的作物。但代价是，这些作物可能无法在地球自然环境中生存，成为完全的‘人造物种’。”

    “你的看法呢？”

    “我反对。”陈曦斩钉截铁，“至少现在反对。我们应该先用传统方法，结合模拟环境驯化，让作物自然适应。基因编辑可以作为最后的手段，但不能成为首选。”

    陈飞欣慰地点头。妹妹长大了，不仅懂技术，更懂得技术的边界在哪里。

    “我支持你。告诉农业组，所有涉及基因编辑的研究，必须经过伦理委员会审批，公开透明。”

    “已经这么做了。”陈曦笑了，“周工说，这叫‘带着镣铐跳舞’，虽然束缚，但安全。”

    兄妹俩又聊了几句家常，才各自回家。陈飞推开家门时，妻子林薇正在厨房做饭。她是医疗组的负责人，今天难得提前下班。

    “回来了？洗手吃饭。”林薇头也不回地说。

    简单的家常菜，却让陈飞感到难得的放松。饭桌上，林薇说起医疗组最近的进展——从互助网络获得的基础医疗技术，已经成功治愈了几种旧时代的绝症。但她也提到，有些年轻医生开始过于依赖先进设备，忽略了基本的诊断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