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平静只是表面。
七月的一个清晨，技术研究站传出了爆炸声。
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是有人在地下室里放了个大炮仗。但足以让附近早起劳作的人们惊得扔下工具，朝研究站方向跑去。
陈飞当时正在镇委会和楚月核对秋季防御演习的方案，听到动静两人几乎同时起身冲出办公室。赶到研究站入口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韩工灰头土脸地从里面爬出来，一边咳嗽一边挥手。
“没事！没事！只是个小事故！化学反应有点……有点激烈！”
老杨跟在他身后，脸色铁青：“小事故？韩工，你管这叫小事故？差一点就把整个合成室炸上天！”
原来他们在尝试合成星尘材料的改进配方时，某个催化剂的添加顺序出了问题。两种原本温和的化学物质在特定条件下发生剧烈反应，幸好老杨提前设置了安全屏障，爆炸被限制在合成台范围内，只是把台面炸了个坑，仪器损毁了几台，没有人员伤亡。
但这足以让陈飞捏了把冷汗。
“从今天起，所有涉及危险材料的实验，必须双人操作，提前报备安全方案。”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韩工，这次事故你要写详细报告，包括原因分析和改进措施。”
韩工垂头丧气地应了。周围有人小声议论：
“我就说搞这些危险东西不靠谱……”
“烧了那么多资源，就为了造点发光的石头？”
“还不如多造几把锄头实在……”
陈飞听到了，但没说什么。他知道质疑一直存在，尤其是在这种事故发生后。人们更愿意看到立竿见影的成果——比如新修好的水车开始转动，比如仓库里多了一袋粮食，而不是一个可能需要几年、十几年才有眉目的“未来项目”。
回到镇委会，楚月关上门：“压力很大吧？”
“意料之中。”陈飞倒了杯水，“任何新技术研发都会有挫折。重要的是从挫折中学到什么。”
“我担心的不是技术问题。”楚月坐下，“是人心。刚才那些议论你也听到了。如果再来几次事故，反对的声音会越来越大。”
陈飞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镇子。新原镇确实在变好——房屋更结实了，道路更平整了，孩子们脸上有了更多笑容。但这种改善是渐进的、缓慢的，而研究站的事故是突发的、醒目的。
“我们需要一次公开的展示。”他转过身，“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些研究不是空中楼阁，真的能改善生活。”
“展示什么？韩工弄出来的那点星尘材料，现在除了会发光，好像还没什么实际用途。”
“那就找出用途。”陈飞敲了敲桌子，“给我三天时间。”
当天下午，陈飞去了研究站。爆炸的合成室还在清理，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韩工坐在角落里，对着炸毁的仪器发呆。
“挫败了？”陈飞在他旁边坐下。
“有点。”韩工苦笑，“我以为按照公式来就行，没想到……”
“科学就是这样，理论和实践总有差距。”陈飞拍拍他的肩，“不过韩工，我问你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合成出来的星尘材料，除了发光，还有什么特性？”
韩工想了想：“能量传导效率很高，大约是铜线的二十倍。有自我修复的潜力，虽然我们现在还做不到。对环境变化有响应，温度、湿度、光照变化时，发光强度和颜色会微调……对了，还有一定的辐射屏蔽效果。”
“辐射屏蔽？”陈飞捕捉到了关键词。
“对，测试时发现的。虽然不如铅板那么强，但同等厚度下，对伽马射线的衰减率能达到百分之六十左右。”
陈飞眼睛亮了：“医疗组是不是说过，他们那台从旧时代抢救出来的X光机，因为辐射防护问题一直不敢用？”
韩工一愣，随即明白了：“你是说……用星尘材料做防护层？”
“试试看。如果成功了，医疗组就能用上X光机，骨折、内出血这些伤病诊断会准确得多。这是能救命的实用技术。”
韩工立刻来了精神：“我马上去算需要多少材料！现在的产量虽然低，但做一个机头的防护罩应该够！”
三天后，新原镇举行了第一次“技术成果展示会”。
地点在中央广场，几乎所有镇民都来了。大家看着韩工和老杨小心翼翼地抬出一台老旧的X光机——那是从某个废弃医院里拖回来的战利品，因为缺少防护一直闲置。
“各位乡亲，”陈飞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大家都知道，末世里受伤是常事。但很多内伤肉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