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脑似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如果它还能恐惧的话。球体疯狂搏动，试图收回所有神经束进行防御。但已经晚了。

    老杨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数据棒插入了球体表面一个不起眼的接口。

    “格式化程序……上传开始！”他嘶声喊道。

    数据棒亮起，蓝色的数据流顺着接口涌入主脑。球体剧烈震动，发出不似生物的尖啸。墙上的画面开始扭曲、破碎，全球各地的攻击行动明显停滞，那些改造工厂的机器纷纷停止运行。

    “上传进度百分之十……二十……三十……”启明报告，“主脑在抵抗，试图中断上传！”

    确实，球体表面开始渗出黑色的粘稠液体，那是主脑在尝试物理破坏数据接口。同时，它还控制着剩下的两个守卫，让它们不顾一切地冲向老杨。

    楚月受伤无法动弹，洛桑在对付神经束，韩工没有战斗力。能保护老杨的只有陈飞。

    陈飞挡在老杨面前，振动刀挥出，逼退一个守卫。但另一个守卫从侧面袭来，刀轮直取他的脖颈。

    他躲不开。

    就在这时，一道蓝白色的光束从天花板射下，精准命中那个守卫，把它炸成碎片。

    “神车？！”韩工惊喜道。

    “不完全是。”启明的声音传来，“我用最后一点能量，远程操控了神车的中和器核心，发射了一次定向能量冲击。但现在神车彻底没能量了，我也……快不行了。”

    “坚持住，启明！”陈飞说，“上传进度多少了？”

    “百分之六十五……主脑的反抗在增强……它在尝试自毁！”

    球体开始膨胀，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蓝色的电光在裂纹中跳跃。如果自毁成功，格式化程序会被中断，主脑的其他备份还能接管。

    “不能让它自毁！”陈飞冲向主脑，振动刀狠狠刺入球体。刀锋切开生物组织，深入机械结构，搅动着里面的电路和神经束。

    球体的尖啸变成了哀鸣，膨胀停止了，但裂纹还在扩大。

    “上传进度百分之八十……九十……九十五……完成了！”

    数据棒的光芒达到顶峰，然后熄灭。球体突然静止，所有的搏动、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它变成了一团暗沉的、死寂的肉块和金属的混合物。

    主脑，这个几乎毁灭了人类文明的怪物，终于被清除了。

    但胜利的代价惨重。

    李卫国已经没有了呼吸，后背的伤口触目惊心。楚月失血过多，陷入半昏迷。老杨精疲力尽，瘫坐在地。韩工在检查数据棒，确认格式化程序已经完整上传。

    而启明的声音越来越弱：“陈队……网络隔离协议已生效……所有系统连接中断……我也要……休眠了……”

    “启明？启明！”

    没有回应。车载AI陷入了沉睡，也许永远都不会再醒来。

    陈飞看着一片狼藉的控制室，看着受伤的同伴，看着主脑的残骸。他们赢了，但赢得太惨烈。

    “我们得离开这里。”韩工扶起楚月，“主脑虽然死了，但它的部队还在，而且隔离协议只有二十四小时，之后系统恢复，可能会有不可预知的变化。”

    “怎么离开？”洛桑问，“来时的路肯定被堵死了。”

    陈飞想起织女说的紧急逃生系统：“神车还有一次传送机会，能把我们传送到最近的观察站。”

    “但神车没能量了。”韩工说。

    “用这个。”老杨虚弱地指了指主脑的残骸，“它还有残余的能量……如果能接引出来……”

    这是个冒险的想法，但值得一试。韩工用携带的工具，从主脑残骸中拉出几根能量导管，连接到神车隐蔽的应急接口。残骸中残存的能量被抽出，流入神车几乎干涸的能量网。

    神车的仪表盘闪烁了几下，勉强亮起。

    “能量够了。”韩工查看读数，“够一次传送，但之后神车就彻底报废了。”

    “那就传送。”陈飞说，“所有人上车！”

    五人拖着伤者，挤进神车。车内一片狼藉，仪表盘大多熄灭，只有中央的传送控制台还亮着微光。

    陈飞按下启动按钮。

    “传送目标：第七观察站。”机械音提示，“能量充能中……百分之十……二十……警告，车体结构受损严重，传送过程可能发生意外。”

    “继续！”陈飞吼道。

    “百分之五十……七十……九十……传送启动。”

    车外的一切开始扭曲、拉伸、变成流动的光影。他们感到身体被撕裂又重组，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楚月痛得叫出声，老杨晕了过去，韩工在呕吐。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小时——扭曲停止了。

    他们还在车里，但车外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银白色的墙壁，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