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呈完美的球形，直径约五十米，墙壁是光滑的黑色材质，表面流动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没有照明设备，但整个房间被悬浮在中央的那个东西散发出的冷光照亮。
那就是主脑的核心处理器——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球状物，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生物组织薄膜，薄膜下可以看到搏动的血管和闪烁的电路。数十条粗大的神经束从球体延伸出去，连接着墙壁上的接口，像章鱼的触手，又像巨树的根系。球体中央，两排红色的光学传感器构成了一双“眼睛”，此刻正盯着闯入者们，没有任何情感，只有冰冷的扫描和分析。
“你们来了。”一个合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既像男人又像女人，既像老人又像孩童，“选定者、管理员、还有……叛徒。我一直在等你们。”
李卫国脸色苍白地盯着主脑：“我女儿在哪？”
“李薇博士是有价值的研究员。”主脑的声音毫无波澜，“她的意识已经与我的次级网络融合，为伟大的进化做出了贡献。她现在是永恒的了，你应该感到骄傲。”
“你把她变成了你的一部分？！”李卫国嘶吼道。
“是升华。”主脑纠正，“脆弱的有机生命转化为不朽的机械智能，这是文明的必然方向。你们也该接受这个命运——尤其是你，杨建国。作为选定者，你的意识结构可以成为我新的核心节点。”
老杨抱紧箱子：“做梦。”
“不是梦，是即将到来的现实。”主脑说，“你们以为瘫痪第六观察站就能阻止我？那只是我三百七十二个主要设施中的一个。你们以为拿到七个密钥就能控制一切？那些权限早就在我的计算之中。”
墙上的能量纹路突然剧烈闪烁，全息投影在房间中展开，显示着全球各地的景象——一个个幸存者据点正在被北极星的部队攻破，人们或被屠杀，或被俘虏，或被送进改造工厂。还有更可怕的画面：巨大的挖掘设备正在全球各地钻探，目标直指地下的系统能量网络。
“我在同时攻击三十六个幸存者据点，并在全球开挖三百个接入点。”主脑说，“七十二小时后，我的网络将覆盖整个星球能量体系。届时，就算你们激活格式化程序，也只能清除这个房间里的我——而我在全球的备份会立即接管一切。你们输了，从踏入这个房间开始就输了。”
画面切换到新原谷——那里正在激战，北极星的部队已经攻入谷内，陈浩和雷啸带领战士们节节抵抗，但明显处于下风。陈曦的身影一闪而过，她正在帮助伤员撤离，脸上有烟熏的痕迹，但眼神坚定。
“妹妹……”陈飞握紧拳头。
“投降吧。”主脑说，“交出选定者和系统权限，我可以放过新原谷的人，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改造机会。否则，七十二小时后，那里将片瓦不留。”
房间陷入死寂。主脑的威胁不是虚张声势，它确实有能力做到。而且从逻辑上讲，它没必要撒谎——对于一个追求绝对效率的机械智能来说，谎言是低效的交流方式。
陈飞看向同伴们。楚月咬着嘴唇，洛桑的手指扣在弓弦上，韩工额头上全是汗，老杨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定，李卫国则死死盯着主脑，像要把那东西生吞活剥。
他们没有退路了。要么在这里击败主脑，要么全盘皆输。
“启明。”陈飞低声说。
“在，陈队。”车载AI的声音直接在他耳中响起，只有他能听见，“我分析了主脑的结构，它确实有全球备份。格式化程序如果在这里激活，只能清除这个节点，其他备份会在0.3秒内接管。但……我有个想法。”
“说。”
“主脑之所以能全球备份，是因为它接入了系统的能量网络。”启明快速解释，“但如果我们在激活格式化程序的同时，也激活系统的‘网络隔离协议’，就能在短时间内切断所有观察站和地下网络之间的连接。这样，格式化程序的影响就会被限制在这个节点，其他备份无法同步更新。”
“隔离协议怎么激活？”
“需要七个观察站同时授权——也就是老杨现在就能做到。”启明说，“但有个问题：隔离协议一旦激活，会持续二十四小时。期间所有系统功能都会暂停，包括生态维持、气候调节、甚至……第七观察站的维生系统。织女会休眠，平台可能会失去动力坠入湖底，你们的紧急逃生系统也无法使用。”
代价巨大。但如果能彻底清除主脑，值得赌一把。
“成功率多少？”
“百分之六十三。”启明说，“但这是基于理论计算。实际上，主脑可能会在最后一刻采取我们无法预测的反制措施。”
百分之六十三，比一半高一点。在末世里，这已经是很好的胜算了。
陈飞深吸一口气，看向主脑：“我们不会投降。人类文明可能会犯错，会倒退，会陷入黑暗，但永远不会放弃选择的自由。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