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已执行。反馈脉冲已记录。模拟‘收到确认’脉冲已发送,功率为安全阈值下限。”启明回应。
做完这些,陈飞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神车核心那稳定平和的脉动稍稍安抚紧绷的神经。
接下来的几天,新原谷和南谷营地都沉浸在一种忙碌而克制的氛围中。防御工事被修复并进一步加强,特别是增加了对地下震动和能量异常的地面传感器网络。弹药生产线开足马力,同时开始试制基于干扰器原理的小型化单兵防御装置和增强型穿甲弹头。
科研组在地下深处新建的、防护等级最高的实验室里,对怪物残骸进行了近乎“解剖”式的研究。结果令人心惊。那些看似胡乱拼凑的组织,实际上有着精密的能量传导结构和类似生物-矿物混合的“培养”痕迹。怪物似乎是在某种高能量、富含特定矿物元素的环境中“催生”和“组装”出来的,并非自然进化产物。其核心残留的能量特征,与东部异常带的“晶化”污染同源,但更加精炼和具有侵略性。
“这更像是……一种生物兵器,或者工程造物。”韩舟在联合委员会上汇报时,脸色很不好看,“它有基础的本能,但缺乏高等智能,更像是被‘投放’或‘引导’过来执行破坏或侦察任务的‘工具’。而且,它的组织样本显示,它具备一定的能量吸收和转化能力,可以通过吞噬金属、有机物甚至地热来补充自身,适应力极强。”
生物兵器……工具……投放……这些词汇让与会者感到一阵寒意。如果“晶化”污染背后是一个有意识、有组织的力量在推动,那么它的目的就不仅仅是环境异变那么简单了。那晚的怪物,可能只是一个探路的卒子。
“必须找到它的来源和投放方式。”雷啸声音低沉,“地下通道?还是从东边直接挖过来的?或者……有空投?”
“我们的空中监视能力几乎为零。”陈浩皱眉,“如果真有空中投放,我们很难提前预警。”
“加强地面和地下监控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李哲说,“同时,我们需要考虑发展自己的空中侦察力量,哪怕是简单的无人机或者……驯化一些高原飞禽。”
会议决定,一方面继续加强东南防线,一方面启动一个长期且低调的“高空之眼”计划,探索发展空中监视能力的可能。
然而,就在外部威胁的阴影持续笼罩,内部建设紧张进行之时,新原谷和南谷营地之间,那道因为共同御敌而暂时弥合的裂痕,却在一些细微之处,悄然重新显现。
矛盾的起因,是资源分配和决策权。
南谷营地幸存者虽然有三十七人,但技术人员和战斗人员比例高,消耗也大。他们带来的技术、信息和那台能量探测器固然宝贵,但日常的粮食、燃料、药品、乃至修复车辆和制造弹药的原材料,大部分需要依赖新原谷的产出和储备。而新原谷本身也处于发展阶段,资源并不宽裕。
起初,在共同对抗地下怪物、面临生存危机的压力下,双方都能互相体谅,新原谷也优先保障了南谷营地的急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危机感稍缓,一些具体问题就浮现出来。
比如,南谷营地修复车辆和制造特种弹药,需要消耗不少金属材料和化工原料,而这些恰恰是新原谷工坊建设急需的。新原谷的资源管理小组,在审批南谷营地的物资申请时,开始变得更加审慎,有时甚至会驳回或削减部分“非紧急”项目。
又如,在联合防御体系的构建中,指挥权的归属和行动协调也偶有摩擦。陈浩和楚月都是优秀的指挥官,但风格和习惯不同。新原谷的战士更习惯陈浩那种细致周全、强调配合与工事运用的风格;而南谷营地的战士则更适应楚月那种凌厉果断、偏向机动和精准打击的风格。在联合训练和布防时,难免会有理念和具体执行上的分歧。
最微妙的是关于“星尘”晶体和能量网络研究的知情权与控制权。韩舟作为主要研究者,自然希望拥有最大的自主权和资源支持,他的很多实验想法在雷啸看来也有些冒险。而新原谷这边,李哲和小吴虽然与韩舟合作,但也必须对新原谷的安全负责,对实验的审批和控制非常严格。韩舟偶尔会抱怨流程繁琐,限制了他的探索速度。
这些摩擦起初只是私下里的牢骚或会议上的轻微争论,但积累起来,便形成了一种隐隐的隔阂和不信任感。南谷营地的一些人觉得新原谷有些“排外”和“保守”,握紧资源不放;新原谷的一些人则觉得南谷营地“要求太多”、“不太把自己当外人”,尤其对他们那些带着浓厚旧世界军事和技术烙印的做派,有些本能的疏离。
一次关于是否应该将一台宝贵的多功能机床优先用于修复南谷营地一辆受损严重的侦察车,还是用于制造新原谷急需的农业器械的争论,在联合物资调度会议上差点演变成激烈的争吵。最后是陈飞和雷啸同时出面,各打五十大板,才勉强压了下去,但双方心里的疙瘩却结下了。
陈飞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