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生存挑战,冬季也给新原谷带来了难得的“闲暇”时光。教育组正式开课了。教室就是最大的公共活动屋,学生从五六岁的孩子到三四十岁的成年人都有。课程内容五花八门:基础读写和算术、高原动植物识别与利用、简易机械维修、紧急医疗救护、甚至还有从石城老人那里学来的传统手工艺和讲述历史传说。教师则由有相关特长的人轮流担任。
陈飞有时也会去听课,尤其是石城老人讲述的那些关于山川、湖泊、神灵和古老禁忌的故事。在这些掺杂着神话与经验的叙述中,他时常能捕捉到一些可能与“观察者”遗迹或异常现象相关的模糊线索。比如关于某座湖“有时会发出低鸣,湖心会有漩涡但不伤船只”,或者某处山口“在特定季节的月圆之夜,石头上会浮现发光的纹路”。他将这些线索一一记录下来,准备天气转暖后进行核实。
陈曦负责起了育幼房和儿童教育的一部分。雪生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几步路,咿咿呀呀地学语,成了谷地里的小开心果。看着妹妹和侄子在这片新土地上安然成长,陈飞心中那份属于“家”的踏实感,便驱散了严冬和未知带来的大部分阴霾。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一天深夜,陈飞被一阵急促的警报惊醒,这次警报并非来自外部防御,而是来自五菱神车内部的核心监测系统。
他披衣冲进指挥中心旁的车库,车内屏幕自动亮起,显示着一幅复杂的三维能量流动图谱,图谱的中心,正是新原谷地下深处。一条条代表着微弱能量流的线条,正从谷地四周,向着西北方向——雾影山的方向——缓慢但持续地汇聚、流动。这种流动极其微弱,若非神车核心进化后感知力提升,且持续进行着高灵敏度的环境监控,根本无法察觉。
“能量流动?地下?”陈飞睡意全无,“启明,分析能量性质、源头和去向!”
“正在分析……能量性质复杂,包含微弱的地热梯度差驱动、生物化学电位差、以及……无法完全解析的、疑似与‘观察者’环境监测技术同源的背景辐射调制成分。源头分散,与新原谷定居点的整体生命活动、能量消耗、物质循环存在微弱但显著的相关性。流动方向指向雾影山地下结构,流动强度正在以每二十四小时百分之零点一的极缓慢速度增强。”
生命活动……能量消耗……物质循环……指向雾影山地下结构?
陈飞感到一阵寒意,比窗外的冬夜更甚。新原谷人类的生存本身——呼吸、取暖、进食、排泄、建设活动消耗的能量——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某种他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地下“系统”收集、汇聚,并输送向那个神秘的雾影山结构?
这像什么?像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生态能量采集网络”?而新原谷,不过是这个网络上新出现的一个“节点”?或者说……一个“电池”?
“这种能量流动,对定居点有什么直接影响?对雾影山结构可能意味着什么?”陈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
“当前流动强度极弱,对地表生态环境及人体健康无任何可探测的直接负面影响。但其存在本身,表明新原谷地下存在未知的能量传导机制或媒介。至于雾影山结构……数据不足,无法判断其接收这些能量的目的。可能只是无意识的被动收集,可能是某种休眠状态的维持需求,也可能……是更复杂过程的一部分。”
无意识?维持休眠?还是更复杂过程?
陈飞想起了雪影妖。它们的行为模式是“维持环境参数”。而这个地下能量流动网络,是否也是某种更大范围的“环境调节系统”的一部分?新原谷的人类活动,无意中接入甚至“激活”了这个系统的某个环节?
他将这个惊人的发现,只告知了李哲、小吴等最核心的几个人。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也太过令人不安,在缺乏更多理解和应对方案前,不宜扩散引发恐慌。
“我们需要更多数据,”李哲面色凝重,“但绝不能进行任何可能扰动这个‘网络’或‘结构’的主动探测。这太像……太像一个我们踩上去却不知道触发机制的机关了。”
“也许,我们可以尝试非常间接的观察。”小吴沉思着说,“比如,有控制地、微小地改变我们自身的能量消耗模式,观察这个地下能量流的相应变化。或者,通过神车核心,尝试以更‘温和’的方式,去‘感知’而不是‘探测’这个网络的细节。”
这需要极度的小心和耐心。他们设计了一系列极其微小的“实验”:比如,在特定时间段,集中或分散人员活动;短暂调整供暖系统的功率;甚至尝试用神车核心发出极其微弱的、旨在“询问”而非“干扰”的特定频率信号,投向地下。
变化是细微而缓慢的,但通过神车核心的高灵敏度监测,他们确实观察到了一些规律。当谷地内生命活动(尤其是集中取暖和群体活动)增强时,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