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山的那一边
出了几个银灰色的金属方盒。这是临行前,监测站的机械群帮忙赶制出来的“环境友好型融雪剂播撒器”。原理不复杂,利用特殊频率的声波共振,配合释放一种能快速降低冰雪熔点的生物酶制剂,效果显著且对土壤无害。

    几个工程队员操作着设备,沿着危险路段缓缓推进。只见硬雪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疏松、湿润,然后化开,露出下面粗糙但干燥的路面。融化的雪水迅速渗入路基,没有形成恼人的泥泞。

    “这玩意好!”丹增眼睛发亮,“比我们以前用火烧、用盐撒强多了,还不伤草场。”

    解决了鹰嘴岩,队伍顺利通过。随着海拔继续攀升,景色越发苍凉雄浑。巨大的岩石裸露着铁锈红或青黑色的肌理,被亿万年的风雨雕刻出奇特的形状。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远处更高的雪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纯净得让人屏息。

    但也并非全是壮美。路过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时,人们看到了令人心情沉重的景象——一片枯死的灌木林。不是冬季自然的凋零,而是一种诡异的焦黑,枝条扭曲,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地上连苔藓都没有。

    “又是能量泄漏点?”小吴调出探测数据,屏幕上的参数跳动着,“辐射值正常,没有结晶化迹象……但生命信号近乎为零,土壤有机质含量也异常低。”

    陈飞让车停下,走近观察。他伸手碰了碰一根焦黑的枝条,指尖传来一种异样的酥脆感,轻轻一捻就化成粉末。一股难以形容的淡淡气味飘散开来,不是焦糊,更像是什么东西被过度“净化”后的空洞感。

    “这片林子,去年还好好的。”丹增下马,抓了一把黑色的泥土,在手里搓了搓,眉头紧锁,“山下的草场退化,山上的林子死亡……变化真的越来越快了。”

    “记录坐标和详细数据,传给监测站和后方基地。”陈飞心情也有些沉重。这像是“清洗派”那种环境重置武器的微缩版效果,但又有所不同。是残留影响?还是某种新的、他们尚不了解的变化模式?

    这突兀的死亡之地,给队伍蒙上了一层阴影。大家沉默地加快脚步,想尽快离开这片不祥的区域。陈飞通过广播,简单地说明了情况,提醒大家不要触碰那些焦黑的物体,同时强调,正因为他们看到了这些,才更需要尽快抵达相对稳定的高原,建立研究和应对的基地。

    中午简单休整后,队伍来到了“风吼口”。这是一段位于两座岩峰之间的狭窄通道,长约百米。人还没进去,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仿佛巨兽喘息般的呜呜风声。

    “大家检查装备!帽子戴好,围巾裹紧脸!背包带扣死!两人一组,用安全绳连起来!跟着前面人的脚印,慢慢走,不要跑,不要停!”各小组的领队大声呼喝着,重复着早已演练过的注意事项。

    五菱神车率先进入风口。刚一进去,车身就猛地一晃,风像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推搡着。车载稳定系统立刻介入,细微的电机声响中,底盘高度自动降低,悬挂进一步绷紧,轮胎抓地力提升到最大。陈飞紧握方向盘,对抗着风的干扰,让车辆以恒定的低速向前。

    后视镜里,迁徙队伍像一条坚韧的绳索,在狂风中缓慢而顽强地移动。人们低着头,弓着身,紧紧抓着同伴的绳索,一步一步向前挪。风卷起沙石,打得车壳和人的衣服噼啪作响。有个孩子的帽子被吹飞了,瞬间就消失在风道后方,引得一阵小小的惊呼,但很快被大人护住,继续前进。

    短短一百米,走起来感觉无比漫长。当最后一名队员踉跄着冲出风吼口,重新站在相对平静的阳光下时,很多人都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却带着闯过关卡的兴奋和释然。

    “当年……当年从鹏城逃出来,路上遇到暴雨洪水,感觉也就是这样了。”陈浩抹了把脸上的沙土,喘着粗气对陈飞说,“不过那时候是闷着头瞎跑,现在是……呃,有计划地挨吹。”

    陈飞递给他一瓶水,自己也喝了一口。“气候的极端化从来没停过,只是换了个形式。以前是暴雨狂涛,现在是能把人吹跑的风。以后可能还有别的。”他抬头看了看似乎更蓝的天空,“适应,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

    休息片刻,处理了几个被飞石擦伤的小状况后,队伍朝着最后一道难关——“之字形陡坡”进发。远远望去,那段山路像被人用刻刀在灰褐色的山体上硬生生划出来的,之字回转,坡度陡峭,路面是松散的碎石和风化的岩片。

    工程组提前抵达坡底,无人机已经完成了详细扫描。情况比预想的还糟一些,有几个转弯处外侧路基有松软迹象,承受重型车辆可能会有风险。

    “常规加固时间不够,”工程组长汇报,“我们带的快速凝结材料只够处理最危险的两个点。”

    陈飞看着陡坡,又看看身后疲惫但眼神坚定的队伍,沉吟片刻。“启明,计算神车单独牵引最重那辆物资车通过的可能性,以及车辆结构应力。”

    数据流飞快闪过。“计算完成。在启用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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