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里,基地像是获得了某种喘息的机会。春风站方向的变异生物完全散去了,有的返回了设施方向,有的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荒野中,失去了统一的组织和目的性。各据点利用这段时间紧急修复工事、救治伤员、补充物资,还有——难得的休整。
第三天傍晚,陈飞站在修复后的春风站围墙瞭望塔上,看着夕阳将西边的天空染成金红色。站内,工人们正在加固受损的防御工事,医疗帐篷里传来伤员恢复的交谈声,炊事班在准备晚饭,空气中飘着食物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小王手臂上缠着绷带,但坚持在岗位上。他走到陈飞身边,顺着陈飞的目光看向西北方向:“三天了,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它们真的就这么放弃了?”
“不是放弃,是暂时失去了指挥。”陈飞回答,“瞭望者的监测显示,设施的系统还在尝试自我修复,但进展缓慢。不过这种状态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那我们要怎么办?等它们修复好了再来打一次?”
陈飞没有立即回答。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三天前的那次冒险行动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但他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春风站几乎被打残,人员伤亡近半,物资消耗巨大。如果再经历一次同样的攻击,他们可能守不住。
“我们需要改变策略,”陈飞最终说,“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御。即使我们能守住,消耗战也会拖垮我们。”
“主动攻击设施?”
“那是最终目标,但不是现在。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更多准备,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知道‘观察者’是否会亲自介入。”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色暗了下来。瞭望塔上的灯光亮起,在暮色中形成一个温暖的光圈。远处,基地方向也亮起了点点灯火,像是黑暗中散落的星星。
陈飞和小王走下瞭望塔。晚饭时间到了,食堂里挤满了人。虽然条件简陋,但气氛还不错——人们在交流战斗经验,分享食物,偶尔还有笑声传出。经历了生死考验后,这种平凡的相聚显得格外珍贵。
陈飞打了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几口,林薇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我正找你,”林薇说,“医疗组统计了这次战斗的伤亡数据,想和你汇报。”
“吃完再说吧,你也需要休息。”陈飞注意到林薇眼下的黑眼圈,知道她这几天几乎没有合眼。
林薇摇摇头:“数据很重要,关系到我们接下来的医疗准备。这次战斗暴露了几个问题——一是麻醉剂效果有限,很多变异生物产生了抗性;二是我们缺乏处理重伤员的设备和药品;三是心理创伤问题开始显现,有些队员出现了战斗应激反应。”
陈飞放下筷子,认真听着。医疗问题往往被前线战斗掩盖,但实际上和武器装备同样重要。
“有什么解决方案?”
“麻醉剂需要更新配方,周先生已经在研究,但需要更多实验数据。重伤员处理...除非我们能恢复更先进的医疗设备,否则很难解决。心理问题方面,小梅老师提出可以组织一些团体活动和心理疏导,但需要专业指导,我们没有人懂这个。”
“自由城可能有心理医生,”陈飞思考着,“下次通讯时我问问张明。医疗设备方面...也许我们可以去更远的城市废墟寻找。灾难过去了四年,很多医院里的设备可能还能用。”
“但那些地方往往也是最危险的。”林薇提醒。
“我知道。需要仔细计划和准备。”
他们继续讨论医疗准备的问题,直到晚饭结束。离开食堂时,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但基地里灯火通明,人们还在忙碌——修复工事、整理物资、巡逻警戒。即使获得了喘息,也没有人敢真正放松。
陈飞回到知识塔时,李哲和小吴还在工作室里工作。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信号波形和代码,两人正在分析从设施附近采集的数据。
“有什么新发现?”陈飞问。
李哲抬起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系统的自我修复比预期的慢。我们监测到它多次尝试重新同步生物指令,但每次都因为数据冲突而失败。就像一台电脑反复蓝屏重启,就是进不了系统。”
“这能持续多久?”
“不确定。但有一个有趣的现象——系统的修复尝试在逐渐减弱。最开始每两小时尝试一次,现在变成了每六小时一次。可能它在保存能量,或者等待外部干预。”
“外部干预...‘观察者’。”陈飞喃喃道。
小吴调出另一组数据:“还有一个发现。系统混乱期间,部分变异生物表现出了完全独立的行为模式。它们不再受指令控制,恢复了部分本能,但也没有攻击人类据点,而是在荒野中自行活动。这可能意味着...”
“意味着如果系统完全崩溃,这些生物不一定会成为我们的敌人,”陈飞接话,“它们可能只是恢复了野生动物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