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堡垒的外围警戒线被触动了三次——不是诡异生物，也不是掠夺者。是一个人，一个女人，在暴雨中踉跄着走向岗哨。她的黑色风衣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依旧动人的曲线。但她的脸苍白得像鬼，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哨兵用枪指着她：“站住！身份！”
女人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长发滑落。她的眼睛在探照灯下闪着奇异的光——那是疲惫、绝望，以及某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找秦烨。”她的声音沙哑，“告诉他……林薇来了。”
当秦烨在医疗室见到她时，第一反应是转身离开。
不是冷漠，是某种更深层的自我保护——有些伤口，你以为已经结痂了，但撕开时，下面依然是鲜红的血肉。
“秦烨。”林薇喊住他，声音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卑微，“求你了。就五分钟。”
秦烨停在门口，没有回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88区情报科副科长，如果连这个都查不到，我早就死了。”林薇苦笑，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能先……帮我处理一下吗？我中了一枪，子弹上有猩红孢子。”
秦烨转身，看着她肩上的伤口。
皮肉翻卷，血液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边缘已经出现了黑色的细丝——那是孢子开始寄生的迹象。如果不及时处理，二十四小时内，她的肺就会长满真菌一样的菌丝，然后在窒息中死去。
他沉默地走向医疗柜，取出雅菲配制的净化药剂和手术器械。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手术刀切开皮肉的轻响，镊子夹出子弹的金属碰撞，以及林薇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
秦烨的动作很专业。一年前，他还是个需要路远掩护的普通人。现在，他已经能面无表情地处理这种致命伤——末世改变了所有人，有些人变得更强，有些人变得……更会算计。
“好了。”秦烨将染血的子弹丢进托盘，“孢子感染被药剂抑制了，但你需要连续注射三天，才能彻底清除。”
“谢谢。”林薇轻声说。
她试图坐起来，但秦烨按住了她的肩膀。
“现在。”他说，“告诉我，你为什么来。以及，你怎么受的伤。”
林薇看着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那只手很稳，但温度很低。
她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自嘲：“你还是老样子。直接，不留余地。”
“你也还是老样子。”秦烨收回手，“只说对你有用的部分。”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林薇开口，说出了第一颗炸弹：
“88区会在十五天后启动‘弃城程序’。陈刚和他的亲信已经拿到了飞升计划的席位，他们会引爆地下岩浆室，用三百万人的命，给他们的逃跑争取时间。”
秦烨的表情没有变化。
“第二颗炸弹呢？”
“埃利斯·温斯特也有席位。”林薇盯着他的眼睛，“守夜人北方战区的高层，三分之一都拿到了票。剩下的三分之二，会成为‘维持秩序’的炮灰，直到最后一刻。”
“第三颗？”
林薇深吸一口气：“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她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枚数据芯片，放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芯片表面有暗红色的血迹，是她自己的血。
“这里面有三样东西。”她说，“第一，88区地下岩浆室的精确坐标和引爆倒计时；第二，守夜人内部‘飞升席位’的完整名单；第三……”
她顿了顿。
“上官家族在89区的生物实验数据备份。包括他们用活人进行的‘序列强制觉醒实验’记录，以及……上官娜美亲生父母的死亡报告。”
秦烨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震惊，是冰冷的、实质化的杀意。
医疗室的温度骤降，金属器械开始微微震颤——那是他无意识中释放的金属操控力场。
“你在威胁我？”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林薇摇头，“我在求你。”
她掀开被子，从病床上下来，赤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秦烨愣住的举动——
她跪下了。
曾经骄傲的、把他像垃圾一样丢开的林薇，此刻跪在他面前，额头触地。
“给我三个席位。”她的声音在颤抖，“我，我母亲，还有……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成为你的女人，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把我母亲带上你的移动堡垒。”
秦烨看着她。
看着这个一年前在分手时说“你配不上我”的女人，此刻卑微得像条狗。
他应该感到快意吗？
应该。
但他只觉得……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