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烨在89区初步站稳了脚跟，但山脚下那个依附着城墙生存的车队小团体，同样也在经历着它的筛选与动荡。
借着一次为项目组采集“特殊环境腐蚀样本”的名义（其实是去待规划区的黑市交割一批紧俏药品），秦烨骑着他那辆越发显得不起眼的三轮车，回到了车队藏身的废弃地铁站。
之前车队潜藏的旧世界下水道，突然之间多了许多异变老鼠，很多队员被老鼠咬伤，咬伤之后受到了感染，上吐下泻。虽然秦烨提供了药品，但药品有限，有些体质弱的没有扛过来，死掉了。
后来在秦烨和石岳的共同商议下，车队换了个地方，迁到了现在的废弃地铁站。这里至少有屋子有墙，虽然也有异变老鼠出没，但是处理起来比下水道那种四面通透的地方容易多了。
秦烨在新营地中巡视一圈，表面上看，这里比之前井然有序了许多。
石岳带着几个核心队员，利用秦烨从工坊“淘换”来的工具和材料，加固了外围的掩体和入口。
地铁站内部划分出了明确的休息区、物资堆放区和简易工坊区。
齐雁那些奇特的植物在角落里生长得郁郁葱葱，甚至开出了几朵散发着微光的小花，为这阴暗空间带来些许生气。
林婉林晓姐妹在擦拭保养着武器，几个懂点手艺的队员在处理着收集来的废旧金属。
但秦烨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当他骑着三轮车进来时，迎接他的目光复杂不一。
有像石岳、齐雁这样带着信赖和期盼的，有像林家姐妹这样单纯高兴的。
但也有一些躲闪、游移，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怨怼和懒惰。
“秦哥！”石岳迎上来，接过他车斗里那几段“锈蚀管道”，压低声音，“你回来得正好，有些事……得跟你说道说道。”
在地铁站深处隔出的简易“会议室”（其实就是用破木板隔开的一小块地方），石岳、齐雁和秦烨坐了下来。
“人多了，心思也杂了。”石岳开门见山，脸色有些难看，“咱们按你的意思，尽量收拢靠谱的、有手艺或者敢拼命的兄弟。大部分人都挺好，知道现在这局面来之不易，该出力的出力，该守规矩的守规矩。可是……”
他顿了顿，报出了几个名字。“……这几个，越来越不像话。安排守夜打瞌睡，分配采集任务偷奸耍滑，躲后面捡轻省活儿干，分东西的时候倒是比谁都积极。
前两天，阿祥叔他们拼死从东边废墟弄回来一小罐工业润滑脂，转头就发现少了小半罐，有人看见是‘瘦猴’偷拿去跟隔壁棚户区的人换烟了。”
齐雁也轻声补充，她平时话不多，但观察细致：“还有那两个自称以前是汽修工的，秦烨你上次留下的那几本基础机械手册，他们看都不看，天天吹嘘自己多厉害，真让他们动手修点东西，不是抱怨工具不行，就是借口材料不够，活儿干得稀烂。倒是吃饭的时候，比谁都能说。”
秦烨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些情况，他其实早有预料。末世之中，挣扎求生的人性百态他见得太多了。
初期为了生存不得不抱团，人一多，良莠不齐在所难免。
以前车队颠沛流离，危机四伏，这些蛀虫的危害可能还不明显，甚至会被高压环境暂时压制。但现在，车队在89区边上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落脚点，外部压力稍减，内部的惰性和贪婪就开始滋生蔓延了。
“其他人什么反应？”秦烨问。
“大多数兄弟心里都有数，看不惯，但……碍于情面，或者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石岳叹了口气，“阿祥叔为润滑脂的事差点跟瘦猴动手，被我拉住了。这样下去，人心要散。”
秦烨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无耻人格在心底嗤笑：“呵，果然，哪里都有这种想搭便车、吸血的货色。”
战斗人格则涌起一股清理的冲动。
工匠人格则从效率角度分析：不稳定的因素必须排除，否则会影响整体结构的稳固。
“把所有人都叫到外面空地集合。”秦烨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很快，车队目前剩下的三十几号人聚集在了厂地铁站中央相对宽敞的空地上。
光线昏暗，但足够看清每个人的表情。疑惑、不安、好奇、坦然……各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秦烨走到众人面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他没有立刻说话，这种沉默反而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离开十来天。”秦烨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看到大家把这里收拾得有了点样子，我很高兴。这说明，只要我们肯干，肯动脑子，就算在这该死的末世，也能给自己挣出一块稍微能喘口气的地方。”
他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