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秦烨在工坊里，听到供水组的其他技师私下议论，印证了这一点。
面对高质量替换零件的严重短缺，工坊得到的潜规则指令是：优先保障北部内城供水线路的零件供应和彻底维护。
至于外城那三条线？零件能用旧的就用旧的，维护能拖就拖，实在不行就像今天这样“应急处理”，只要水还能流，不出大乱子就行。
“知足吧，” 一个老技师拍了拍秦烨的肩膀，语气麻木，“跟下面待规划区那些连干净水都摸不着边的人比，外城的人至少有处理过的水喝，虽然可能有点‘小毛病’，但喝不死人。”
秦烨沉默地听着，心中却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无耻人格在心底破口大骂：“妈的！喝不死人？这种来历不明的污染，短期可能没事，长期谁知道会引发什么鬼东西？末世前就分三六九等，末世后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把底层当滤芯用了！”
战斗人格则压抑着破坏的冲动。
工匠人格则冷静地分析着那绿色粘稠物的可能成分和来源，却因缺乏仪器而难以深入。
他忍不住看向苏绾。她当时也在场，听到了那些议论。
她的侧脸在工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着探针和取样瓶的手，微微收紧了些，指节有些发白。
秦烨不知道她是否早就知晓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她此刻心中是愤怒，是无奈，还是已经麻木地接受了这种不公。
他只是感觉到，那一刻的她，身上清冷的气息似乎更重了，带着一种孤寂的寒意。
抢修事件和后续的发现，让秦烨在机械工坊，至少在一部分基层技师和学徒中，迅速建立了技术过硬、能解决实际难题的名声。
苏绾在提交的维修报告和人员评估中，如实记录了秦烨的关键作用和提出的潜在设计缺陷警示。
几天后，一纸调整通知下发：秦烨的职级从“二级助理技师”提升为“二级技师”，跳过了中间的一级助理技师，相当于连升三级。
虽然仍是基础技术职称，但“助理”二字的去除，意味着他正式被认可为具备独立工作能力的正式技术人员，薪资待遇和权限都有所提升。
更重要的是，苏绾找到了他。
“我手上有一个项目，”她依旧言简意赅，将一份带有加密标记的项目概要光屏推向秦烨，“‘虚空战甲残骸能量回路优化与局部功能恢复可行性研究’，秩序之剑军部拨款，城主府技术局监管。目前缺一个对非标准能量回路和旧时代精密机械有理解的研究员。二级，主要负责基础数据测量、结构分析和辅助模拟。有兴趣吗？”
虚空战甲！秦烨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接触这个世界高端技术和潜在力量的好机会。
“有。”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嗯。”苏绾点点头，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项目组在工坊地下三层专用实验室，保密级别较高。明天早上八点，带好你的身份铭牌，到这里报到。”她给了秦烨一个具体的门牌号。
就这样，秦烨成为了“虚空战甲”项目组的一名二级研究员。工作环境从嘈杂的开放式工坊，换成了安静但气氛更加凝重的专用实验室。
接触的不再是普通的机械故障，而是充满了破损、扭曲、却又蕴含着诡异强大能量的异世界甲胄碎片。
他的直属上级，依旧是苏绾。她是这个项目的核心负责人之一。
朝夕相处之下，讨论和交流不可避免地增多。起初大多围绕具体的测量数据、破损部位的微观结构、能量残留的异常读数展开。
秦烨凭借“工匠人格”对机械结构的深邃理解，以及结合了系统辅助和齐雁所授能量感知的独特视角，提出的分析角度往往让苏绾陷入沉思。
例如，面对一块肩甲碎片上完全断裂、常规思路认为必须替换的能量传导符文凹槽，秦烨提出的不是修复凹槽本身，而是在其断裂处两端，利用碎片本身的材质特性，铭刻一组微型的、起桥接和信号放大作用的次级回路，试图“骗过”主能量流，使其绕开断裂点。
又比如，对于一处关节连接处因虚空能量侵蚀而变得异常脆弱、却又无法更换的特殊合金，秦烨给出的方案是利用高频振动和特定温度梯度，配合一种他提出的、由几种常见矿物粉末按特殊比例混合的“诱导剂”，尝试引导残留的、相对温和的虚空能量重新“渗入”合金表层，形成一层极薄的、带有自修复倾向的强化膜。
这些思路，在苏绾看来，大胆、新颖，甚至有些颠覆工坊里沿用多年的、相对保守和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