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的光芒均匀、稳定，却也缺乏温度，洒在外城拥挤的街道和临时营地上，给一切镀上了一层冷白的色调。
秦烨在浑身熟悉的酸痛中醒来，仿佛昨晚又被人拖去进行了一场高强度负重训练。
他撑着身体坐起，手指插入头发，随手一捋——掌心又是一小撮脱落的发丝。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枕头旁那面从阿祥叔那里借来的小镜子。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脸色有些苍白，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显著上移的发际线，以及头顶旋涡处一块已经清晰可见的、鸡蛋大小的“不毛之地”。
主人格（秦烨）：“秦战，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没趁我睡着把老子练到秃顶？还有，这浑身散架的感觉，你最好有个度！”
战斗人格（秦战，在脑海深处发出心虚又理直气壮的嘀咕）：“咳……这不都是为了变强嘛！你小子这身板太废柴了，不往死里练，怎么应对接下来的麻烦？掉点头发怎么了？强者不需要发型！”
理性人格（秦理，冷静插话）：“数据显示，高强度体能训练初期伴随脱发属常见应激反应之一，与营养摄入不足、精神压力及睡眠质量下降（被某个战斗狂夜间加练）综合相关。建议补充特定营养素，并……与秦战同志协商训练日程。”
情种人格（此刻有些萎靡，但不忘调侃）：“唉，第89世的老相好苏绾医生就在这城里吧？就你现在这‘聪明绝顶’的尊容，啧啧，怕是旧情人见面都要愣三愣。要不，先想办法弄顶帽子？”
无耻人格：“帽子？那多没牌面！要我说，干脆剃个光头，显得彪悍！再纹个身，保管齐雁那精灵小妞多看两眼！”
学者人格：“无意义的雄性荷尔蒙展示。当务之急是分析环境，收集情报。齐雁和胡莉莉的异常动向值得关注。”
秦烨懒得理会脑内的喧哗，将掉落的头发扫到一边，开始每日的复盘与计划。
物资方面，石岳带着校车和大部分储备留在待规划区，是条后路，但城内生存必须靠自己。
胡莉莉……入城后就不见踪影，显然在积极活动，寻找她那所谓的“资源调配署旧识”。
这女人精明务实，89区这种有明确阶层和规则的地方，确实更适合她施展。离队是迟早的事，秦烨并不在意。
在他眼中，胡莉莉与待规划区那个为生存出卖身体的女人本质并无不同，都是末世挣扎求存的个体，只是手段和筹码不同。只要不损害车队利益，随她去。
齐雁也神秘兮兮，营地刚扎好就消失，精灵的尖耳和秘法让她背负着不为人知的使命，可能与黑市、熔炉碎片或寻找失散族人有关。她不说，秦烨不问，这是默契。
林婉和林晓姐妹，话语中透露出对稳定生活的向往。“晓晓的枪需要稳定环境保养，我的能力在城内或许能帮助更多人，也能找到更稳定的药材来源。” 翻译过来，就是在城里找份“正经工作”，加入某个官方或半官方组织（秩序之剑或城主府）是大概率事件。
车队人心散了。秦烨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末世之中，因利而聚，利尽而散，再正常不过。他现在需要关注的，是自己和剩下这些人在89区的生存策略。
洗漱（用珍贵的水沾湿毛巾擦了把脸），啃完作为早餐的硬面包和红薯干，秦烨开始在营地内走动。
胡莉莉的帐篷空着，被褥未动；齐雁的行李包占着位置，但人不在。
他摇摇头，开始自己的计划——熟悉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冰冷秩序下的裂隙
骑着三轮车在外城街道穿行，秦烨试图将前世的记忆与眼前景象重叠。街道布局大致相似，但氛围更加压抑。
巡逻的城主府巡防队士兵眼神警惕，对外来者的审视毫不掩饰。物资兑换点的价格高得离谱，任务公告栏上大部分任务都标注“需序列超凡”或“需内城居民凭证”。
他尝试前往连接外城与内城的唯一通道——那座架设在深堑之上的重型吊桥。桥头堡垒戒备森严，身着秩序之剑制服的守卫冰冷地拦住了他。
“进入内城需秩序之剑颁发的正式市民凭证或特许通行证。无证者禁止通行。”
秦烨注意到，守卫的铠甲上有新鲜的划痕和未完全洗净的暗色污渍。他目光微凝，战斗人格的敏锐感知瞬间被调动。
（桥面钢板上……有新的摩擦和轻微凹陷痕迹，不是日常车辆通行能造成的。空气里……极淡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被刻意用消毒水味道掩盖。昨晚这里发生过冲突，规模不小。）
他抬眼望向内城方向。高耸的城门楼下方，阴影里蜷缩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男人。
那人抱着一口狭长的木箱，时而沉默，时而痴笑，喃喃自语。周围巡逻的士兵和路过的内城居民，都对他视而不见，仿佛那是个不存在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