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映着走廊末端传来的微弱火光，反着细碎的光泽。短暂商议之后。

    三人迅速放弃目标。

    几乎同时想到一个名字。

    基里曼。

    如果舰队已经乱成这样。

    那么舰桥……

    一定更加危险。

    于是。

    他们调转方向。

    重新消失在黑暗之中。

    狭窄。

    扭曲。

    忽明忽暗的舰船走廊。

    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没有一名背叛者，在发现他们之后还能发出警报。

    更多的人。

    甚至直到死亡。

    都不知道敌人究竟来自哪里。

    舰船依旧在剧烈震动。

    枪声依旧没有停息。

    火焰不断吞噬着走廊。

    鲜血顺着甲板缓缓流淌。

    通讯频道里充满断断续续的呼喊。

    这一刻，整艘舰船都在燃烧。走廊里充满了烟雾、警报声和混乱的呼喊。空气循环系统正在超载运转，试图过滤掉空气中弥漫的焦味与血腥味。舱壁上的照明灯不断闪烁，把那些扭曲的、正在移动的影子拉长又压短。

    每一处转角都有尸体。每一段走廊都有正在进行的战斗。那些没有武器的人用牙齿、拳头、拆下来的管道和椅腿抵抗；那些有武器的人用爆弹枪和链锯剑在狭窄的空间里填满鲜血与噪音，没有统一指挥，也没有通讯协同，但在绝望之中，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做出选择：抵抗，而不是投降。

    每时每刻都有人在请求支援。

    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报告失守。

    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怒吼。

    每时每刻都有人在临死前高呼帝皇万永存。

    整支舰队已经彻底失去了秩序。

    却又并未真正崩溃。

    因为无论来自哪个军团。

    无论来自哪颗星球。

    无论是否知道事情的真相。

    每一名依旧忠于帝皇、忠于人类的战士，都在用属于自己的方式战斗。

    有人举起爆弹枪。

    有人举起盾牌。

    有人握紧匕首。

    有人用自己的身体堵住通道。

    他们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会到。

    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片钢铁迷宫。

    他们唯一知道的是——

    只要还有一口气。

    他们就绝不会停止抵抗。

    而基里曼依然站在舰桥中央，数十柄爆弹枪依然抵着他的头盔。他已经听见了外面那些声音——爆弹的轰鸣，金属撞击的脆响，呼喊和惨叫交织的模糊合唱。他知道他的战士们正在战斗，他们正在用所有能找到的方式抵抗这场背叛。

    他还站着。他没有倒下。

    他的大脑仍在运转，像一台被推到极限的引擎，寻找着那一条微弱的、能够穿透黑暗的缝隙。他知道自己必须说话，必须争取时间。每多一秒钟，就多一秒钟让他的战士们完成重组，就多一秒钟让那些迷失方向的人找到彼此，就多一秒钟让他自己找到那个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的出路。

    他抬起视线，看向那些持枪的太空野狼——尽管头盔遮住了他们的脸，他仍然能感觉到他们正在看着他。他在等待一个开口的时机，一个能够打破沉默、让他们犹豫、让他们多思考一秒钟的瞬间。他的呼吸平稳，双肩保持不动，用最轻微的动作调整重心，让自己在谈话开始前处于一个更容易做出后续应变的位置。

    他的声音在舰桥中响起来，不大，却清晰得足以穿过风暴和枪声的余响。

    “……你们的主人在哪里？让他来和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