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剑刃在空中旋转,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圣吉列斯看着手中剩下的半截剑柄,看着卡班哈举起那柄巨剑,准备最后一击。
他没有闭上眼睛。
他看着那道裂隙,看着那些还在涌出的恶魔,看着远处正在燃烧的泰拉。
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了巴尔的红土,想起了圣血卫队的战士们,想起了他的兄弟们,想起了他的父亲。
然后他想起了一句话。那是埃里昂对他说的,在伊斯塔万五号星上,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废墟中。
“真正的勇者,从不屈服于神明的威力。”
他笑了。
他松开手中的断剑,从腰间拔出了那柄备用的动力匕首。那匕首很小,很轻,在卡班哈的巨剑面前,像一根牙签。
但他握着它。
“来吧,”他说。
卡班哈的巨剑劈下来。
圣吉列斯侧身避开。
巨剑劈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圣吉列斯扑向卡班哈,匕首刺进了它的喉咙。
卡班哈的眼睛瞪大了。
它低下头,看着那个插在自己喉咙上的匕首,看着那个浑身浴血、但仍不肯倒下的天使。
它的嘴张了张,但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它开始消散。
这一次,它消散得很慢,像是一个正在被风化的石像。它的身体一点一点化为灰烬,被风吹散,飘向那道裂隙。
在最后一刻,它的嘴唇动了动。
圣吉列斯没有听见它在说什么,但他读出了它的唇语。
“下次。”
圣吉列斯跪在地上,看着那道裂隙。
他的眼睛还在睁着,但他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他的意识在模糊,他的灵魂在颤抖,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
但他的心还在跳。
他的血还在流。
他还在守着。
那道裂隙还在。
但卡班哈没有回来。
至少,现在没有。
黑暗是他们唯一的盟友。
康拉德·科兹蹲伏在一根锈蚀的钢梁上,距离地面四十米,下方是叛军物资中转站的灯火。他的长发散落在肩甲两侧,像一面黑色的旗帜。他很久没有剪过头发了——不是没有时间,是忘了。或者说,他不在乎了。
红手套小队的成员散落在他的周围。午夜领主的精英,每一位都经过了科兹亲手选拔,每一位都在无数次任务中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与残忍。他们穿着哑光黑的甲胄,头盔上的透镜闪烁着暗红色的光,像一群蛰伏在阴影中的蝙蝠。没有人说话。
科兹闭着眼睛。
他不想看见那些东西。但他还是看见了。
火焰。不是他点燃的火焰,是某种更大的、更古老的、吞噬一切的火。那火焰中有人在尖叫——不是敌人,是兄弟。他看见了荷鲁斯的脸,但那脸上有一个洞,一个巨大的、被利刃贯穿的洞。他看见了圣吉列斯的羽翼,但那羽翼在燃烧,在坠落,像一颗坠入深渊的流星。他看见了基里曼站在废墟中,周围是无数穿着黑红色甲胄的尸体,而他自己——科兹——站在基里曼对面,手中握着染血的剑。
“不。”他轻声说。
那些画面没有消散。它们变得更清晰了。他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空地上,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城市,没有尸体,没有战斗。只有他自己。他的脚下是黑色的土地,头顶是紫色的天空。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他的腿开始发软,久到他的呼吸变得困难,久到他想喊、想叫、想打破那片死寂——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醒了。
不是真的醒了——他一直醒着。是那些画面消失了,暂时地、短暂地消失了。他睁开眼睛,看着下方的物资中转站。那里有灯火,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