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望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坐在床边。那个身影裹着罩袍,兜帽遮脸,但他知道那是谁。
“大人。”他说,声音沙哑。
埃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望慢慢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是那双手,没什么变化。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胸口深处,那颗金色的核心还在,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我刚才……”他说。
“你做到了。”埃克说。
望愣住了:“那些虫族——”
“都死了。”
“那些混沌——”
“都消失了。”
“那些死去的人——”
埃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们……在你那里。你带着他们。”
望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在那里,那颗金色的核心正在微微跳动,像一颗心脏。他能感觉到那些灵魂——不是痛苦,不是挣扎,是安宁。他们在休息。在等待。在——相信他。
“大人,”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
“不用知道。”埃克说,“它会来的。当需要的时候。”
望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那张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什么都看不见。
“大人,”望说,“你当年说的话……是真的吗?我能成为最伟大的存在?”
埃克站起来,走到门口。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最伟大的存在,”他说,“不是因为我说的。是因为你信的。”
他顿了顿。
“你信自己。你信那些死去的人。你信那些还活着的人。那就够了。”
望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干净,很明亮,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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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立命庄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人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孩子们在空地上跑来跑去。石墩带着卫队在巡逻。老犁坐在墙根下晒太阳。穗儿在照顾伤员。
一切和往常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们时不时看向那个在人群中走动的少年——他不再是那个蜷缩在牛棚里的全农奴了。他站得笔直,走得有力,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那光,和三天前照亮整个战场的光,是同一个来源。
他走过的地方,人们自动让开路。
不是恐惧,是敬畏。是感激。是那种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了的心情。
望走到城墙边,看向远处。那里的土地被虫族的血染成了黑色,但已经开始长出新的野草。更远处,新的防线正在修建,新的农田正在开垦,新的希望在生根发芽。
他身后响起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大人。”他说。
埃克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望看着远方,说:“它们还会来吗?”
“会。”
“还会更多?”
“会。”
“那些死去的人——他们还在我身体里。他们会帮我吗?”
埃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们已经在帮你了。”
望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裹着黑袍的人。十四年了,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他。那张脸还是看不见,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他知道他是谁。他知道他为自己做了什么。
“大人,”他说,“谢谢你。”
埃克没有说话。
但望看见,那兜帽的阴影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也许是在点头。也许是在微笑。也许只是月光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