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岳智械同样没有动。
它的机械眼持续锁定着远征君王，那光芒稳定而冰冷。它的核心处理器继续分析着海量数据，试图从远征君王的每一个微小细节中解读出更多信息。
但它什么也没解读出来。
远征君王太完美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信号，没有任何暴露弱点的姿态。它就那样站着，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像一个无法被攻破的谜题。
这种完美本身，就是一种信息。它告诉山岳智械：眼前的这个存在，和它自己一样，是完美的控制者。
三十一秒。三十二秒。三十三秒。三十四秒。三十五秒。
山岳智械的处理器开始计算另一种可能性：如果远征君王一直不开口，它该怎么办？
根据它的核心指令，它应该先评估威胁，再决定行动。远征君王目前没有表现出任何威胁，只是站在那里。那么，理论上，它可以无限期等待下去。
但无限期等待是不现实的。因为时间本身就是一种资源。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对计算资源的消耗。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对其他任务的延迟。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对局势的失控。
它需要一个决策机制。
山岳智械的处理器开始构建这个决策机制：以六十秒为界，如果对方不开口，它就主动开口。但开口的方式必须经过精心设计，既不能示弱，也不能挑衅，而是一种中性的、可以继续推进对话的方式。
三十六秒。三十七秒。三十八秒。三十九秒。四十秒。
远征君王的处理器同样在计算对方可能的决策。
基于对方的性格特征和核心指令，它推测对方很可能也在设定一个时间临界点。这个临界点不会太长，因为对方追求控制；也不会太短，因为对方有足够的耐心。最可能的是六十秒左右。
如果双方都在等待六十秒，那么就会出现一个有趣的情况：双方同时开口。
远征君王的处理器模拟了这个场景。它评估了各种可能性，得出结论：同时开口并不是最坏的结果。相反，它可以成为一种象征——象征双方在某种层面上是平等的，是互相匹配的。
四十一秒。四十二秒。四十三秒。四十四秒。四十五秒。
大厅里的照明系统又一次微微闪烁。这一次闪烁比上次更明显，持续时间更长。可能是灰烬风暴对能量传输系统造成了更大干扰。
远征君王的传感器再次捕捉到这些细节，再次进行分析，再次存入档案。
山岳智械也再次注意到远征君王毫无反应。
它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个存在，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难对付。它的控制力，它的耐心，它的完美——所有这些都表明，它不是普通的机械造物，不是可以被轻易压制的对手。
四十六秒。四十七秒。四十八秒。四十九秒。五十秒。
时间越来越接近那个临界点。
远征君王的处理器开始准备可能的开场白。如果对方在第六十秒开口，它应该如何回应？如果对方提前开口，它又应该如何回应？如果对方始终不开口，它应该如何开口？
每一种可能性都被模拟，每一种回应都被精心设计。确保无论发生什么，它都能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恰当的方式，做出最恰当的反应。
山岳智械也在做同样的事。
它的处理器中正在生成无数种可能的开场白，每一种都被评估其可能引发的后果。它需要一种既能展示自己的控制力，又不至于破坏对话可能性的开场白。它需要一种既能试探对方的底线，又不至于显得过于进攻性的开场白。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平衡。
五十一秒。五十二秒。五十三秒。五十四秒。五十五秒。
外面的灰烬风暴似乎减弱了一些。那些密集的啪啪声变成了稀稀落落的敲击声，然后又变成偶尔的沙沙声。可能是风暴正在转向，可能是能量正在减弱，可能只是暂时的间歇。
远征君王的传感器捕捉到这个变化，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它的注意力仍然百分之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