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刺客。不是同时从四面八方冲进来，而是悄无声息地潜入。他们已经研究透了风暴戟卫的防御体系，已经摸清了荣誉卫队的剩余力量，已经算准了埃里昂最虚弱的那一刻。
他们成功了。
当警报响起时，那七个荣誉卫队战士已经倒下了六个。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刺客的刀剑，用自己的生命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
最后一个战士站在埃里昂面前，面对那十二个刺客。他没有后退，没有恐惧，没有犹豫。他只是站在那里，用自己残破的身体筑成最后一道墙。
“大人。”他说，没有回头，“活下去。”
然后他冲向那十二个刺客。
埃里昂看见他的剑刺穿第一个刺客的胸膛，看见他的头被第二个刺客斩下，看见他的身体在倒下之前还挥出了最后一剑。他看见了一切，但他无法动弹——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他的手握不住剑，他的腿站不起来。
然后，那些刺客向他冲来。
埃里昂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活下来的。他只知道，当他最终停下来时，他的周围躺着十二具尸体。他自己的动力甲已经彻底破碎，胸甲上有三道贯穿的裂痕，肩甲彻底没了，头盔不知去向，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他的剑还在手里，但那剑已经折断了。剑尖不知去向，只剩下半截剑身。
他的血染红了整个房间。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血。他自己的血。敌人的血。还有那些荣誉卫队战士的血，那些为他而死的人的血。
他跪在地上，跪在血泊中，看着那些尸体。三十七具荣誉卫队的尸体。十二具刺客的尸体。还有他自己——一个勉强还活着的人。
他想站起来。他试了三次，三次都摔倒了。第四次，他抓住墙壁，勉强撑起身体，但那条扭曲的左臂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他低头看着那条手臂。手肘处已经完全变形，骨头从皮肤下刺出来，白森森的，沾着血。他不知道它还能不能恢复，不知道它还能不能再用。
他不在乎。
他踉跄着走出那个房间，走过走廊，走向指挥中心。一路上，他看见更多的人——风暴戟卫的战士们在清理尸体，在救治伤员，在试图恢复秩序。他们看见他，看见他的惨状，想要过来帮忙，但他挥手让他们离开。
“报告。”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其他原体……他们的消息……”
一个军官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他看着埃里昂，看着他的伤，看着他的惨状，犹豫着不敢开口。
“报告！”埃里昂吼道。那吼声让他胸口的伤口再次裂开，血从绷带下涌出。
军官颤抖着开始读。
安格隆的养父。死了。
科兹的养母。死了。
基里曼的养母。死了。
佩图拉博的姐姐和养父。都死了。
鲁斯的长老。死了。
伏尔甘的铁匠父母。都死了。
莱昂的养父。死了。
荷鲁斯的养父。死了。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埃里昂听着那些名字，那些他见过的人，那些他曾经和他们说过话的人，那些他曾经在某个瞬间和他们有过交集的人。他们活着的时候，是那样鲜活，那样真实，那样充满爱。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对儿子们的骄傲，他们的声音中带着对儿子们的牵挂，他们的心里装满着那些被他们抚养长大的半神。
现在他们都死了。
因为他是原体。
因为他是埃里昂。
因为他来自未来，试图改变命运，吸引了混沌的注意，让那些无辜的人成为了报复的目标。
他的手——那条好的手——握紧了。那份文件在他的手指下变形，被揉成一团。
“是我……”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我把他们卷进来的……是我……因为我是穿越者……因为我在改变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