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见山,没有绕弯子,“小荷鲁斯告诉我,你在加强训练。用老战术。”
阿巴顿的下颌微微收紧。“老战术有效,父亲。我们用它征服了上百个世界。”
“有效。”荷鲁斯点头,没有否认,“但有效不等于最优。现在的战场更复杂了,敌人更狡猾了。我们需要更精细的——”
“精细。”阿巴顿打断了他——这是他从不敢做的事,但此刻他控制不住,“父亲说的是那些手册吗?那些协议吗?那个……情报网络?”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我们打下诺斯特拉莫的时候,没有手册。我们在加拉提恩撕碎那些异形的时候,没有情报网络。我们有这个——”他握拳,砸在自己胸口,“和这个——”他又握拳,砸在另一侧胸口,“就够了。”
荷鲁斯看着他,目光复杂。
“艾泽凯尔,你以为我不怀念那些日子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不像战帅,“你以为我喜欢坐在指挥室里签那些永无止境的报告,而不是和你一起冲在第一个?”
他停顿,指了指舷窗外无尽的星河:“但那里有上百万个世界等着我们去征服。有无数种敌人等着我们去消灭。单靠‘冲上去,撕碎他们’,我们征服不了银河。我们会累死,会耗光,会在某个没有补给的星球上被拖垮。”
“那就累死!”阿巴顿的声音骤然升高,眼中燃烧着压抑太久的火焰,“父亲,我们是影月苍狼!我们是帝皇的长子!我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更不需要为了所谓的‘效率’把自己绑在数据板上!”
他上前一步,胸膛几乎贴着父亲:“您知道战士们怎么说吗?他们说战帅变了。说战帅现在更在乎基里曼的手册、多恩的防线、还有那个——”他顿了顿,那个名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埃里昂的建议,而不是我们。不是影月苍狼。”
荷鲁斯沉默了。
阿巴顿没有停止,他已经无法停止:“达文那次,我们在没有您的情况下战斗。打得很漂亮,但我们死了七十三个人。如果当时您在,用我们的方式——用影月苍狼的方式——那七十三个人可能还活着。”
“可能。”荷鲁斯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也可能死得更多。也可能赢不了。也可能……”
“也可能我们还是影月苍狼!”阿巴顿吼道,“而不是战帅阁下的行政工具!”
吼声在指挥室中回荡。阿巴顿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吼了自己的父亲,吼了帝国的战帅。但他的眼中没有悔意,只有燃烧的不甘。
荷鲁斯静静地看着他。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按在阿巴顿的肩上——那力道,那温度,让阿巴顿恍惚间回到了二十年前。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艾泽凯尔。”荷鲁斯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你以为我忘了我们是谁。你以为战帅的头衔让我迷失了。但你错了。”
他的手指收紧,力量大得让阿巴顿的肩甲微微变形:“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我们——不仅是影月苍狼,是所有军团——能走得更远,能活得更久,能让帝皇的梦想真正实现。如果我只在乎影月苍狼的荣耀,我现在就可以脱下这身战帅甲胄,回到搏击场和你对练。然后呢?十年后,二十年后,当帝国因为管理不善而四分五裂,当我们的儿子们因为没有补给而死在偏远星球上,那份‘荣耀’有什么用?”
阿巴顿沉默了。他无法反驳,但他的眼神依然倔强。
“我需要你理解这一点。”荷鲁斯继续说,“不是服从,艾泽凯尔,是理解。我需要影月苍狼的第一连长站在我这边,理解我为什么做这些事。因为如果连你都不理解,我如何去让其他十七个军团相信我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