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差异。”

    “程度很重要吗？”察合台反问，“有用就行。”

    基里曼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合上面前那本已经翻开到第三章第一部分的蓝皮书，动作轻柔得近乎神圣。埃里昂注意到，基合上书页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可汗，兄弟，”基里曼用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说道，“我们能不能稍后可以单独讨论这个问题。”

    “行。”察合台说，重新靠回椅背，“记得提前预约，我这周要去追一股兽人残部。”

    “……我会派副官协调时间。”

    “可以。”

    埃里昂在数据板上写下：

    基里曼 vs 察合台：系统效率至上论 vs 结果导向实用主义。矛盾源于语言体系差异而非根本利益冲突。可调停。建议：让可汗在情报共享协议上签字前不要告诉他这协议全文有多长。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荷鲁斯投来的目光。战帅的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是“我看到了我觉得好笑但我不会笑因为我是战帅”的专属表情。

    埃里昂面无表情地回视。

    记录完毕。

    “——表格至少比风可靠。”佩图拉博的声音如同冷锻钢，精准、冰冷、无懈可击。

    他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在半透明的战术投影上滑动，正在审核一份关于钢铁勇士第77远征舰队补给配额的修订草案。他的表情平静，语气平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关于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客观事实。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黎曼·鲁斯终于放下了他研究了二十分钟的空酒壶。

    “风不会背叛你。”他说。这句话没有愤怒，没有挑衅，甚至没有辩驳——芬里斯的狼王只是在陈述另一个客观事实。风确实不会背叛你。风甚至不会假装忠诚。风只是存在，只是吹拂，只是在你扬起披风时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猎猎作响。

    “风也不会攻城。”佩图拉博回应，依然没有抬头。

    “你攻城的时候也不太快乐。”鲁斯咧嘴。这个笑容称不上友好，但也谈不上敌意。如果硬要形容，更像是两条在领地边界相遇的野狼，彼此龇牙，心照不宣。

    佩图拉博终于抬起眼帘。

    “快乐不是衡量战术价值的标准。”他说，语气依然平静，但“快乐”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本身就带着一种荒诞无比的违和感。钢铁之主不需要快乐。他需要效率、精确和可量化的战果。快乐是一种不可靠的、随机的、无法复现的情绪波动，不应该进入严肃讨论的词汇库。

    “那你攻城是为了什么？”鲁斯歪着头，真的很好奇。

    佩图拉博看着他。沉默持续了三秒。五秒。

    “……为了胜利。”他最终说。

    “哦。”鲁斯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重新低头研究他那只空酒壶。

    佩图拉博也低下头，继续审核他的补给配额。

    埃里昂在数据板上写下：

    鲁斯 vs 佩图拉博：常规摩擦，尚未引发爆炸。鲁斯对佩图拉博并无真正敌意，只是无法理解“不享受战斗”的战士。佩图拉博对鲁斯——根据其本人表述——毫不在意。但请注意：佩图拉博从不花时间“不在意”一个他认为真正无关的人。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另：鲁斯的酒壶真的空了吗？建议派风暴戟卫情报人员秘密核查。此事关乎军团情报网络基本信誉。

    荷鲁斯轻咳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甚至称不上警告，只是战帅适时发出的、用于调节会议节奏的标准喉音。但在那一刻，基里曼停止了关于“效率与自由裁量权边界”的腹稿起草，佩图拉博与鲁斯的眼神交锋自动休战，察合台可汗从半躺调整为四分之一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