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高领主语气严厉:“法律层面,如何定义‘灵能事故’与‘灵能犯罪’?议会是否具有审判与执法权?这与现有法务部、审判庭(虽未正式成立,但其职能已有雏形)的权责如何划分?资源方面,建设全球监控网络、培训中心、快速反应部队,其耗费将是天文数字,在远征关键期,这是否值得?”
军务部代表则更直接:“如果议会成立,各军团的灵能者(智库、导航者)是否需向议会报备,接受其指导甚至调动?这会不会干扰军团独立的指挥链?千子军团在此体系中角色特殊,如何避免其利用主导地位……获取不对称优势或掩盖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尖锐而现实,直指新体系可能触碰的利益蛋糕、权力边界与理念冲突。马卡多与埃里昂逐一回应,引用数据、援引试点成果(普罗斯佩罗的初步稳定)、强调协商机制与帝国整体利益,言辞谨慎而坚定。瓦莱里安与艾洛希雅也适时提供专业细节,尤其是艾洛希雅展示的灵能者健康数据与成功救治案例,以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了规范化管理的医疗必要性与人道价值。
然而,最关键的质询,来自帝皇本人。祂的目光投向始终沉默的马格努斯,声音直接在每个人心灵深处响起,平和却带着穿透一切伪饰的力量:“马格努斯,我的儿子。你追寻知识,渴望理解宇宙的真理。这个议会,若交由你主导,对你而言,是探索的助力,还是束缚的枷锁?你如何确保,对‘安全’与‘规范’的追求,不会最终扼杀真正突破性的发现,不会让你和你的子嗣,为了迎合‘标准’而变得……平庸?”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目光聚焦于红肤巨人。这个问题直指马格努斯灵魂深处的矛盾——对绝对自由探索的渴望,与对责任、安全、尤其是避免重蹈覆辙的深切认知之间的冲突。
**第二轮:赤红学者的独白——在责任枷锁与自由苍穹间**
马格努斯缓缓睁开独眼。那眼眸中不再有往日的纯粹狂热或受伤的愤懑,而是一种经历了痛苦淬炼后的、深沉的清明。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厅中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没有直接回答帝皇,而是转向所有质疑者,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学者特有的、追求精确的韵律。
“诸位质疑‘标准’会扼杀探索,”他开口,“但我要问,在普罗斯佩罗,在缺乏‘标准’、缺乏系统防护、缺乏对实验风险充分认知的情况下,我们进行的探索带来了什么?是突破性的知识吗?不,是灾难,是毁灭,是无数生命的消逝与我们家园的创伤。” 他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随即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
“真正的探索自由,并非盲目的冒险。如同攀登险峰,真正的自由属于那些拥有最精良装备、最详尽地图、最可靠伙伴的登山者,而非赤手空拳、盲目冲向悬崖的莽夫。‘理性之光’提案提供的框架,正是这样的‘装备’与‘地图’。安全规程不是枷锁,而是防止我们失足坠落的保险绳;研究规范不是僵化教条,而是无数前人经验与教训的结晶,帮助我们避开已知的陷阱,更高效地通向未知。”
他看向机械修会代表:“大贤者,您问我技术基础。我们的合作已经开始——千子与风暴戟卫的智库,正与火星的逻各斯分析院共同解析普罗斯佩罗事故数据,尝试建立更精确的亚空间能量模型。这不是简化奥秘,而是用更精密的工具丈量它。机械修会的知识不会受损,它将在新的、更安全的平台上得到验证与拓展。”
他望向星语厅首席:“首席阁下,古老的传承值得尊重。但传承并非一成不变。星语厅自身也在不断优化技术,应对新的亚空间湍流。议会提供的,是一套共享的、经过验证的安全协议与健康保障体系,目的是让星语者们在履行神圣职责时,承受更小的风险,拥有更长的服役寿命。这不是侵蚀信任,而是加固它。”
最后,他回视帝皇,目光坦然:“父亲,您问这是助力还是束缚,是追求卓越还是滑向平庸。”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具力量,“在尖塔废墟之上,在子嗣与平民的哀嚎声中,我明白了——失去责任感的自由,是通往毁灭的捷径。追求知识若以牺牲同胞的安危与帝国的稳定为代价,那这知识本身就沾染了无法洗刷的罪孽。”
“这个议会,若由我引领,”马格努斯挺直身躯,独眼中仿佛有星辰诞生与湮灭,“我不会让它成为平庸的温床。相反,我会将它打造为最高标准、最严谨方法论的灯塔。我们将制定最严格也最科学的安全红线,但在这红线之内,鼓励最大胆的假设、最创新的实验、最深邃的思考。我们要证明,秩序与安全,可以成为孕育最伟大发现的沃土,而非掩埋它们的冻土。”
“我接受这份责任,这份‘枷锁’。” 他最后说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仅为了弥补过去的错误,更是为了开辟一条新的、更可持续、更荣耀的道路——一条让人类的灵能潜力,能够真正安全、理性、并为帝国所用,最终照亮我们种族进化前程的道路。”
大厅中一片寂静。马格努斯的独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