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案的核心框架——一个由多方代表组成、旨在为灵能研究与应用设立安全规范与监管标准的“帝国灵能监管议会”——已经在之前的会议上被抛出,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扩散至帝国庞大官僚体系的每一个相关角落。如今,讨论的重点已从“是否必要”这一原则性问题,转向了更为棘手的“如何构建”、“权力如何分配”、“标准由谁制定”等实质层面。而正是在这些细节的磋商与争夺中,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暗礁与潜流,开始逐一浮现。
星语厅的代表,一位身着绣有星图纹路黑袍、面容被兜帽阴影半掩的年长星语者,声音如同从干燥的 part 卷轴摩擦而出,带着一种历经无数星光传讯沉淀下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权威。他首先发难,目标直指提案中关于“灵能者统一注册与分级管理”的条款。
“诸位大人,”星语者的手指在面前悬浮的全息星图上虚点,星图随之亮起无数代表星语通讯节点的光点,它们之间的连线复杂如蛛网,又脆弱如游丝,“星语厅的运作,依赖于成千上万天赋各异的灵能者,在亚空间的咆哮与低语中,捕捉、解读、传递那些维系帝国疆域不至分崩离析的关键信息。我们的筛选、训练、管控体系,历经千年(他指的是泰拉统一后的时间)锤炼,自有一套确保效率与……相对稳定的方法。”他强调“相对”二字时,语调微沉。
“如今,提案要求将所有灵能者,包括星语者,纳入一个统一的、尚在雏形的监管框架之下,进行‘标准化’分级与‘规范化’训练。”星语者兜帽下的目光扫过马格努斯和埃里昂,“我们担忧的是,这种‘标准化’是否会抹杀星语者所需的、特定的感知敏锐性与精神韧性?是否会引入不必要的官僚程序,延误至关重要的紧急通讯?更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将星语者的详细数据,包括其灵能特征、健康状况甚至位置信息,集中存储于某个新建的‘灵能监管议会’数据库,这其中的安全风险……请原谅我的直白,在经历了普罗斯佩罗的悲剧之后,我们不得不考虑,过于集中的灵能信息,是否会成为吸引亚空间恶意目光的……灯塔?或者,在极端情况下,成为被利用的武器?”
他的质疑精准而老辣,并非全然反对监管,而是以“保护既有体系效率与安全”为名,行争夺话语权、限制新机构权力范围之实。星语厅长期垄断星际通讯,其地位特殊且敏感,对任何可能削弱其独立性或引入外部干预的改革都抱有根深蒂固的抵触。
紧接着,代表导航者家族利益发言的,是一位气质雍容、额间第三眼虽紧闭却仍隐隐散发灵能波动的中年贵族。导航者家族与星语厅既有合作又有竞争,关系微妙,但在面对可能改变现状的外部提案时,他们的立场有时却会意外地一致。
“导航者家族的灵能天赋,源于古老的基因契约与帝皇的恩赐,其传承与训练,更是家族内部的核心机密,关乎帝国星际航行的根本。”导航者代表的声音圆滑而富有磁性,用词谨慎,“我们感激提案中对灵能安全的重视,也认同需要对一些……‘非传统’、‘高风险’的灵能应用加强管理。”他巧妙地避开了直接指责千子,但暗示意味明显,“然而,导航者的灵能主要用于与星炬共鸣、指引航向,其性质与那些用于直接干涉现实、探索亚空间深层结构的灵能截然不同。将导航者家族独特的修炼法门与评级体系,强行纳入一个旨在规范‘广义灵能研究与应用’的框架,不仅可能‘水土不服’,更可能无谓地暴露家族传承的弱点,损害我们在亚空间航行中赖以生存的独特优势与神秘性。” 他同样提到了“风险”与“安全”,但核心诉求是维持导航者家族超然独立的特权地位,避免其核心秘密受到审查或稀释。
面对这些质疑,马卡多作为会议主持与帝皇意志的间接传达者,保持着大理石雕像般的沉静与深不可测。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提案的两位主要推动者。
埃里昂早有准备。他深知,要推动如此触及帝国根本权力结构的改革,不可能一帆风顺,星语厅与导航者家族的顾虑在某种程度上是合理且必然的。他向前微微倾身,语气平和但坚定:
“尊敬的星语者大师,导航者阁下,你们的担忧合情合理,也是我们设计框架时必须慎重考虑的重点。‘理性之光提案’的核心精神,并非‘一刀切’的粗暴管制,也绝非意图取代或削弱任何历史悠久、行之有效的现有体系。”
他调出另一份数据,那是瓦莱里安团队与艾洛希雅的“白衣先驱”密切合作,结合风暴戟卫自身经验和大量(部分来自秘识核心收藏的异形或失落文明)案例,草拟的“灵能活动分类与分级管理建议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