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当完美剥落凡尘,毒藤在暗处蔓生
室。这里同样陈设华丽,符合帝皇之子的审美,但此刻,所有的华美都蒙上了一层阴郁的阴影。窗帘紧闭,隔绝了窗外那“虚伪”的晨光,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而摇摆不定的光晕,将室内奢华的家具与卢修斯本人的身影,拉长成扭曲颤动的怪影。

    卢修斯没有像他的原体那样陷入沉思或开始工作。他像一头困在精美囚笼中的受伤野兽,在铺着厚实地毯的房间里焦躁地、无声地踱步。他身上还穿着昨日的军服,衣领松开,银发凌乱,那张曾经写满玩世不恭与张扬自信的俊美脸庞,此刻被一种苍白而阴鸷的神情所占据。眼底布满细微的血丝,瞳孔深处,昨日被那碎片触须短暂“共鸣”时燃起的奇异火光并未完全熄灭,反而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灼人的幽暗炭火,混合着无尽的失落、被剥夺的愤怒,以及一种……饥渴。

    他停在房间一角一座等人高的、装饰华美的穿衣镜前。镜中的倒影,熟悉又陌生。他伸出手,指尖近乎神经质地拂过自己脸颊的轮廓,拂过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完美……”他对着镜中的自己嘶声低语,声音沙哑,“我们追求的完美……被他们……阉割了。”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日的情景:焰形剑那令人心旌摇曳的辉煌,碎片挣扎时爆发的、直抵灵魂深处的感官风暴,以及最后,那柄剑变得“安静”、“干净”后,令人窒息的平庸。

    “风暴戟卫……”这个名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淬毒般的恨意,“埃里昂……瓦莱里安……还有那个摆弄机器的家伙……他们懂什么?他们那套‘实用’、‘守护’、‘洁净’的陈旧教条,和这棺材一样死气沉沉的宫殿有什么区别?” 他感到一种深刻的、灵魂层面的背叛感。并非针对弗格瑞姆(他暂时还不敢),而是针对那些“外人”。他们闯进来,用那些冰冷的仪器和煞有介事的警告,强行熄灭了他刚刚窥见的一角、通往极致巅峰与无限欢愉的、瑰丽而危险的天穹。他们夺走的不仅是一柄剑的“特性”,更是他(他坚信也包括原体和军团)进化与超越的“可能性”。

    镜中的倒影,嘴角忽然扯起一个怪异而扭曲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痉挛的、混合着痛苦与某种病态兴奋的表情。“他们说那是‘毒药’……呵。”卢修斯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断续,“焉知那不是……淬炼神躯的圣火?通往真美的……唯一捷径?” 昨日碎片触须与他身上微弱污染痕迹“共鸣”的瞬间,那直达灵魂的、混合着极致愉悦与力量膨胀感的战栗,如同最上瘾的毒品的初次体验,深深烙印在了他的意识深处。与那种体验相比,现在这具“洁净”的躯体,这个世界“规整”的秩序,显得如此乏味、苍白、令人难以忍受。

    他不再踱步,而是猛地转身,走到一面镶嵌着暗格的书墙前。手指在几本厚重典籍的特定位置按动,伴随着极其轻微的机括滑动声,一块墙板悄然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仅容一人站立的隐蔽空间。里面没有珍宝,只有一个小小的、加密的数据终端,以及几件不起眼的私人物品。其中,有一枚造型奇特的、非制式的个人纹章戒指,上面雕刻的图案,隐约与他记忆中焰形剑上某些纹饰有微妙的相似之处——这是他在献剑行动前后,从那个被摧毁的遗迹中,私自截留、未被记录的“小纪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