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族首领,那位手持长杖、身披白蓝盔甲的身影,此时缓缓向前走了半步。她没有摘下头盔,但面甲下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艾莉莎身上。一个清澈、略带共鸣,直接回响在艾莉莎和康拉德脑海中的声音响起,用的是经过灵能转换、能被理解的哥特语词汇和意象:
【古老的回响。你的灵魂中,闪烁着一段被遗忘的旋律,来自我们种族与你们种族……交织更紧密的年代。那旋律本已微弱,不应再被拨动。但某些我的同胞,他们阅读命运的织锦,认为这段旋律的偶然鸣响,可能在未来干扰一幅他们竭力避免的、更加黑暗的图景。因此,他们想要……抹去杂音。】
艾莉莎听得云里雾里,但“抹去杂音”的意思很清楚。“就因为我……可能有什么他们不喜欢的‘旋律’?就要杀我和我的孩子?”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命运的逻辑,往往残酷而直接。】灵族守护者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他们看到一条可能的因果链,认为你的存在,尤其在你影响下成长的这位少年,】她的“目光”转向康拉德,【可能在未来导向一个他们无法接受、或认为会引发更大灾难的节点。因此,提前消除变量。】
“所以我们就成了‘变量’?”康拉德突然出声,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就因为他们‘认为’可能不好,就可以随便杀人?”
埃里昂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这就是他们逻辑的错误之处,康拉德。未来充满可能,而非注定。因为一个模糊的预言,就对一个无辜的孩子和他的保护者发动刺杀,这不是守护命运,这是暴行,是对自由意志的践踏。”他看向灵族守护者,“这也是为什么,你们的派系愿意阻止他们。”
灵族守护者微微颔首。【我们与他们对命运的解读不同。我们认为,强行扼杀每一个被认为‘危险’的萌芽,本身就是一种扭曲,可能催生更不可控的恶果。保护生命的自然进程,即使它充满不确定,有时也是更大的智慧。况且,】她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某些被他们奉为圭臬的‘预言’,其源头……值得怀疑。亚空间的低语,并非总是善意或准确的指引。】
这番话让康拉德怔住了。他第一次听到,来自“上面”,来自这些看似高高在上的存在之间的分歧。并非所有异形都怀着纯粹的恶意,也并非所有力量都认同同一种残酷的逻辑。
“你们帮助我们,也是为了反对你们的同胞?”康拉德追问。
【是纠正。】守护者回答,【更是为了履行一个更古老的……守望责任。银河的平衡需要维护,而非通过无差别的恐惧与清除。】
埃里昂适时地补充:“我们与守护派在此事上的目标暂时一致:阻止一场不义的谋杀,保护无辜者。这为我们提供了合作的基础,尽管这合作可能脆弱且短暂。”他坦诚地看向艾莉莎和康拉德,“我通过一些……特殊渠道,预见到了这次袭击的可能。要跨越遥远星海及时赶到诺斯特拉莫,并在不引发大规模冲突的情况下精准拦截灵族主战派的精锐猎杀小队,仅靠我们力量不足。守护派提供了关键的坐标、情报,以及必要的牵制力量。”
艾莉莎消化着这些信息,感觉头脑有些发胀。星际帝国、古老种族、派系争斗、命运预言……这一切对她这样一个巢都底层的平凡妇女来说太过遥远和不可思议。但眼前的威胁和救助是真实的。她最关心的是现实问题:“现在袭击失败了,他们会罢休吗?我们以后怎么办?一直躲在这里?”
埃里昂的表情严肃起来。“主战派灵族不会轻易放弃。这次失败会让他们更加警惕,但他们短期内大规模卷土重来的可能性较低——跨越星海的隐秘行动并不容易,尤其是当他们的行动已被另一派系察觉并干扰后。他们可能会尝试其他更隐秘的手段,或者暂时观望。”他话锋一转,“但真正的危险,可能不仅仅是他们。”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扫视着这个小小的避难所,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整个诺斯特拉莫。“康拉德的能力,和他与生俱来的……特殊性,使他成为了一个焦点。灵族的预言或许偏颇,但他们感知到的‘扰动’是真实的。在这座城市里,他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对某些存在而言可能非常显眼。不仅仅是灵族。”
康拉德身体一僵。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被动承受痛苦的那一个,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本身会吸引来危险。
“我们需要确保你们的安全,尤其是康拉德的安全。”埃里昂继续说,“这不仅仅是躲藏。诺斯特拉莫的环境对他来说是持续的精神折磨,也在不断刺激着他的能力不受控制地增长。他需要学习,需要引导,需要在一个相对安全、稳定的环境中理解并掌控自己的力量。”
“离开诺斯特拉莫?”艾莉莎脱口而出,声音复杂。这里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