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体埃里昂站在那里，深灰色动力甲在异常光线下泛着冷硬光泽。他没有扶任何东西，双脚如扎根舰桥甲板，在足以让阿斯塔特都失去平衡的重力颠簸中纹丝不动。他仰头望着那片疯狂，琥珀金的瞳孔倒映着混沌色彩。

    “所有智库，”埃里昂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集中灵能，向G-7坐标投射反相位频率。不是驱散，是共振。”

    “主君，那可能加剧波动——”首席智库瓦雷利安试图警告。

    “执行命令。”

    命令通过战术网络传达。舰桥后方，十二名智库盘腿坐下，动力甲头盔摘下，露出卡里隆金属色刺青的脸庞。他们手牵手，灵能开始汇聚——不是蛮横的冲击，而是精密的调谐，像用音叉寻找共鸣频率。

    埃里昂能感觉到那乱流深处的恶意。不是单一混沌邪神的风格，是某种……共识。四神罕见地达成一致：它们不想让舰队抵达努凯里亚。不想让那个叫安格隆的原体被拯救。

    因为它们需要他。 埃里昂想。需要那个被屠夫之钉折磨的愤怒怪物，作为未来叛乱的关键齿轮。

    脑海中的记忆画面闪现：正史时间线里，安格隆站在伊斯塔万三号的尸山上，屠夫之钉在头骨中嗡嗡作响，他的眼中没有荣耀，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由此滋生的毁灭欲。

    “我们晚了11天。”埃里昂低声说，只有自己能听见。

    从接收到星语厅关于努凯里亚异常奴隶贸易的报告，到组织快速反应舰队，再到此刻被困在亚空间乱流——时间像沙粒从指间溜走。但他计算过：植入屠夫之钉是复杂手术，需要准备，需要仪式，需要那个部落首领格鲁克享受折磨过程的“艺术性”。

    还有机会。渺茫，但存在。

    “共振建立！”瓦雷利安嘶声道。他鼻孔流血，血珠在重力异常中飘浮成诡异的螺旋。“乱流结构开始……松动！”

    窗外的色彩漩涡出现裂隙。正常的星空碎片一闪而过，又被混沌吞没，但裂隙在扩大。

    埃里昂向前一步，手按在观察窗冰冷的玻璃上。“全舰队，跟随裂隙轨迹。引擎最大推力，现在。”

    “先驱者号”震颤着前冲，舰体龙骨发出呻吟。跟随的三艘驱逐舰如影随形，船尾推进器喷射出过载的蓝白火焰。

    他们挤过现实与虚妄的夹缝。

    当星空终于稳定下来，努凯里亚那颗铁锈红色的行星出现在视野中时，舰桥响起压抑的欢呼。但埃里昂没有笑。

    他盯着星球表面那个最大的大陆，灵能视觉穿透云层，看到大陆中央的角斗场城市，看到地下牢房那个被铁链锁住的十二岁男孩，看到牢房外正被拖向死亡的老者。

    “泰拉克斯，”埃里昂转身，“第一方案。准备谈判团队，准备威慑展示，准备强攻预案。我们要在……”他看了眼计时器，“……接下来六小时内，带回一个完整的原体，不是一具尸体或一个疯子。”

    “如果部落拒绝谈判？”

    “那就执行第二方案。”埃里昂的声音没有起伏，“轨道轰炸重点目标，空降部队强袭营救。但记住：优先确保安格隆和欧诺玛斯存活。如果必须选择，安格隆优先。”

    残酷的计算。但这是战争，而埃里昂打过太多战争——在记忆中，在未来尚未发生的画面里。

    泰拉克斯低头领命：“明白，主君。”

    舰队开始减速，进入行星轨道。扫描光束如无形的手指抚摸大地，绘制地图，标记热信号，分析防御薄弱点。

    埃里昂走回自己的沉思室。门关闭后，他卸下头盔，深深吸气。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鸣，房间里唯一的装饰是墙上一幅星图——手绘的，墨迹已经陈旧，标注着银河系中数十个关键节点的坐标和日期。

    他走到星图前，手指拂过“努凯里亚”旁边的标注：M31.031，安格隆被俘。关键干预窗口：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