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嵩坐在客厅里，特意跟我说：
“打个电话给沈芸，说你们在这里盖楼了。这是大事，要通知她。
你做晚辈的，礼数都要尽到，不要让人家在背后嚼舌根。”
我点点头。
我这人没什么隔夜仇，基本上过段时间，之前发生什么事也就忘了。
沈芸平时回潮汕都是住酒店，酒店环境好，干净卫生，配套齐全。
她从来没有单独回我们那栋祖宅住过。
我主动打了电话给沈芸，打了两次，她都没接。
“晚点再打，可能在洗澡。”元嵩说。
我突然问：“爸，你们两个都没离婚，为什么不复合呢？”
元嵩说：“我们两个的性格，不合适结婚。没打离婚证，不代表我们会住在一起，大家的生活习惯不一样。”
“哪点不一样？不都是吃喝拉撒睡吗？”我说。
元凯伸手摸了摸我的后脑勺，说：“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啊，像头小猪，我给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难道你妈就与众不同？”我问。
他说：“我妈是个很挑剔的人，跟你妈不相上下，可你妈这个人朴实无华。
而我妈这个人是很精致的，她非常追求品位，甚至看不上那些邋里邋遢的人。”
元嵩点头：“沈芸就好像神仙转世一样，对做人的生活一直都不满意，她很需要体面的生活来支撑她自己。”
“这样活着不是很累吗？”
元嵩摇摇头：“那倒不会，因为这是她的生活方式。
你想想看，她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对身材管理很严格。
上班的时候顶着精致的妆容，每一套衣服都合身。她在广州的家里，就没有一件废物。”
元凯突然说：“我就是她家里的废物。”
我这个人笑点低，实在忍不住就笑了！
元嵩坦诚道：“她不跟我打离婚证，也是为了体面，不让任何人觉得她是个离异单身的女人。”
“我还以为她对你有感情呢。”
过了一会儿，沈芸打了通电话给元凯。
“阿弟，元心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她问。
“你自己问她，打给我做什么？”元凯说话的语气，跟他母亲如出一辙。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沈芸问：“你不是跟她在一起吗？你问她就好了。”
元凯嘴里咬着牙签，屈着左腿坐在沙发上，很随性。
他把手机递向我，我摇了摇头，立刻抱着弟弟去洗手间。
“我去给弟弟洗澡！”
元凯知道我不想跟他母亲说话，只好把电话又放回自己耳边。
“妈，我们在西安买了块地，盖了两层楼。”
“哦，你哪来的钱？不会把你爸的养老钱给花了吧？”沈芸问。
“爸才五十二岁呢，哪叫老人？”
“别说废话，是不是把你爸的存款花了？”
“没有，我们把广州那套新房子卖了，赚了十万块。”
沈芸训斥道：“神经吧？广州的房价只会越来越高，干嘛去穷乡僻壤买地盖楼？
那可是骊山脚下，荒无人烟！秦始皇陵就在那里，你们要住在坟墓旁边吗？”
元凯解释：“妈，元心要生二胎了，又是个弟弟。
我们不可能一家五口，挤在一个两房的套房里头。
本来我们想申请三房的，没申请到。实在没办法……”
她怒斥：“没办法就去租房子啊，干嘛非要买地盖楼，还把广州那么有价值的房子卖了？”
元凯说：“我知道广州的房价会涨。可是我们带着孩子，不方便住别人的房子。你也知道的，房东会有我们的钥匙……”
沈芸理性地分析道：“把锁换了不就好了吗？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看就是元心出的馊主意，让你去买地。
之前你手里的存款，已经在老家建了一栋楼，过年才回去住一趟，有什么意义？”
元凯说：“地已经买了，楼已经建了。爸说，一定要跟你说一声，这是家里的大事。”
“不管家里有什么大事，你们从来就没有问过我，都是通知我！”
“哪一件没有问过你？”元凯皱着眉头问，看他那模样，脾气要上来了！
沈芸拉高声音：“当初你十二岁，你爸就给你结了个娃娃亲！那么大的事情，却跟开玩笑一样！”
“这个事儿，我爸做得可正确了！是我要求要娶元心的，跟爸没有关系。”
“当时你才十二岁，你懂什么？”沈芸怒斥，“只不过是一个连擦屁股都没擦干净的臭屁孩罢了！知道什么叫婚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