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光柱所及，反而更显恐怖。
酸雨不再是“雨”，更像是某种具有实质的、粘稠的、黄绿色的瀑布，从不可知的高处疯狂倾泻，在光柱中拉出亿万道扭曲的、散发着腐蚀性蒸汽的轨迹，密密麻麻，无穷无尽。雨滴砸在防护罩淡金色的光膜上，瞬间汽化，发出连成一片、永不停歇的“滋滋”声，像亿万只毒虫在同时啃噬。光膜微微荡漾，顽强地将所有酸液隔绝在外，但那种视觉和听觉上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感到窒息。
地面早已面目全非。柏油路面被蚀穿、软化，变成坑坑洼洼、冒着气泡的黑色泥沼。路边的绿化带、栏杆、标识牌，所有的一切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被冲刷又不断生成的灰绿色腐蚀物，有些像苔藓，有些像溃烂的皮肤。建筑更是惨不忍睹，低矮的房屋大多坍塌，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在酸雨中缓缓锈蚀、溶解。较高的建筑也外墙剥落，露出里面锈蚀的筋骨，窗户全部破碎，像无数只空洞绝望的眼睛，凝视着这片死亡世界。
能见度低得可怜。即使有探照灯，能看清的距离也不超过二十米。超过这个范围，一切都是模糊扭曲的暗影，被狂暴的雨幕和蒸腾的酸雾彻底掩盖。整个世界只剩下Titan-6引擎低沉压抑的咆哮、防护罩能量转化的高频嗡鸣、以及车外那永恒的、震耳欲聋的酸雨撞击声。
“按照地图，第一个目标，东北方向三点五公里，一个民营加油站。” 苏晚渔紧盯着面前拼接出来的、模糊且可能严重过时的电子地图，以及不断刷新但充满杂波的雷达扫描界面。她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景朔坐在驾驶位，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Titan-6的越野性能在这种路况下发挥到极致，厚重的轮胎碾压过软化泥泞的路面，留下深深的车辙，但车身依旧平稳。防护罩的光膜稳定流转，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车内，空气经过过滤，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酸涩，但已能正常呼吸，温度也维持在十几度，与外面的极寒地狱形成鲜明对比。
但这“安全”的代价，是仪表盘上，燃油表指针那稳定而缓慢的、不容置疑的下降。防护罩每小时5.2升的消耗，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心头。
叶凛在副驾，负责警戒。她的步枪架在观察口，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片被灯光切割出的有限区域。厉南星坐在生活舱，随时准备处理可能出现的伤情。安雨薇、叶霜叶露和秦知玥挤在后舱，脸色苍白地看着窗外地狱般的景象，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子在黑暗和暴雨中艰难跋涉。速度不敢快，怕看不清路况，也怕能耗增加。大部分道路已经无法辨认，只能依靠苏晚渔不断校正的、时断时续的GPS信号和预先输入的地形数据，结合车外摄像头传回的模糊图像，一点点摸索前进。
“前方左转，应该进入一条旧省道…小心！” 苏晚渔话没说完，突然厉声提醒。
景朔几乎同时踩下刹车。Titan-6沉重的车身在泥泞中滑行了几米，堪堪停住。探照灯光柱穿透雨幕，照在前方路面上。
那根本不是路。而是一个巨大的、被酸雨腐蚀出的塌陷坑，直径超过十米，深不见底，坑壁流淌着浑浊的酸水和泥浆，不断有边缘的泥土碎石在酸蚀下坍塌滑落，发出“咕咚咕咚”的瘆人声响。坑里隐约能看到被腐蚀得只剩骨架的汽车残骸和断裂的管道。如果刚才没停住，直接开进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绕路。” 景朔声音平静，缓缓倒车，车轮在泥浆中打滑，溅起大股污浊的泥水。绕路，意味着更远的距离，更多的燃油消耗，以及更多未知的危险。
他们不得不放弃相对好走的“路”，转而开进路旁的荒地。这里原本可能是农田或绿化带，现在则是一片被酸雨浸泡的、充满未知陷阱的死亡沼泽。车身剧烈颠簸，不时传来底盘刮擦到硬物的刺耳声响。防护罩的光膜在剧烈颠簸中微微闪烁，但始终稳定。
“右前方，有动静！” 叶凛突然低喝，枪口瞬间调转。
探照灯光立刻扫过去。只见一片被酸雨淋得面目全非的灌木丛，当然，如果那还能叫灌木的话。忽然摇摇晃晃站起几个黑影。它们似乎是被Titan-6的引擎声和灯光吸引过来的。
灯光照亮了它们的模样。那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但此刻，它们浑身皮肤布满被酸雨腐蚀出的溃烂和焦黑的疤痕，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眼眶空洞，流淌着黄绿色的脓液。它们的动作比常见的丧尸更加怪异，关节似乎因为长期酸蚀而变形，以一种扭曲的、类似爬行动物的姿态移动，速度却并不慢！而且，它们似乎对酸雨有着惊人的耐受性，皮肤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