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重复、单调、乏味，又带着对物资消耗的焦虑和对未来的茫然。应急灯永远散发着那种半死不活的昏黄光芒，照不亮角落的黑暗，也驱不散心头的阴霾。发电机低沉的轰鸣是永恒的背景音，提醒着燃料在一点一滴减少。食物是定量的，味道单一，仅仅维持生存。水是配给的，带着消毒后的怪味。每天面对的是同样几张脸，同样的压抑沉默，同样的、仿佛永远也看不到头的黑暗。
叶凛的腿伤在缓慢愈合，但疼痛和行动不便让她更加烦躁，巡逻时总是不自觉地用力跺脚，仿佛想踩碎这令人窒息的安静。叶霜叶露大部分时间泡在控制台和车库里，摆弄那些冰冷的仪器和零件，只有金属的触感能让她稍微感到一丝“正常”。厉南星照看着依旧昏迷的叶雅，眉头越皱越紧，叶雅的生命体征虽然平稳，但长时间昏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安雨薇对着种植舱里那点可怜的绿色发呆，眼神空茫。安静得不像话，除了干活就是坐在角落，像只受惊过度的鹌鹑。秦知玥…她的手恢复得出奇的好，新生的皮肉粉嫩，功能几乎无碍，但她变得更沉默了，除了干活，就是把自己缩在角落的地铺上，眼神放空，只有看到景朔时，眼中才会燃起一种混合了极致恐惧和扭曲虔诚的光芒，但很快又会低下头，不敢多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名为“绝望”和“麻木”的气息。没有希望，没有目标，只是活着，像地洞里苟延残喘的老鼠。这种气氛，比外界的酸雨和黑暗，更让景朔感到危险。一支丧失了精气神、被绝望压垮的队伍，离内讧和崩溃也就不远了。
这天，在例行查看完物资清单和叶雅的状况后，景朔将所有人召集到了相对宽敞的公共区域。昏黄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灰暗、疲惫，眼神缺乏焦点。
“都觉得自己是行尸走肉了？” 景朔靠在一张旧椅子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没人回答。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觉得这永夜没个头，活着就是等死？” 景朔继续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叶凛别过脸，苏晚渔盯着自己的手指，安雨薇咬着嘴唇，厉南星推了推眼镜，叶霜叶露缩了缩脖子，秦知玥把头埋得更低。
“行。” 景朔点了点头，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看来还没完全变成傻子，至少知道现在这日子不是人过的。”
他顿了顿，在众人疑惑、不安、麻木的目光中，缓缓说道：
“永夜还有几天，我不知道。物资还能撑多久，你们心里也有数。但有一点我很清楚——要是再这么死气沉沉下去，不用等外面那些玩意打进来，我们自己就能把自己憋疯，或者…互相咬死。”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压抑的气球。叶凛猛地抬头看向他，苏晚渔眼神动了动，其他人脸上也或多或少露出了些许波动。
“所以，从今天开始，” 景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巴掌大的、屏幕碎裂但还能显示的旧平板电脑，随手扔在面前的桌子上，“咱们玩个游戏。”
游戏？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那个破平板，又看看景朔，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这东西，我让苏晚渔改了一下，连了内网，就是个记账本。” 景朔敲了敲平板屏幕，“从现在起，我手里有一种‘积分’。你们可以把它理解为…这里的‘硬通货’，‘功劳点’，或者随便什么。总之，有用。”
“积分可以换东西。” 景朔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所有人竖起了耳朵，“比如，额外的食物——一块巧克力，一包饼干，甚至一小罐水果罐头。比如，更多的净水配额。比如，一次独享的、不限时的热水澡——我知道你们多久没痛快洗过了。比如，好一点的铺位，或者…某些‘特权’。”
“怎么赚积分？” 叶凛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她不在乎什么巧克力热水澡，但她听出了景朔话里的意思——调动积极性，打破死水。
“问得好。” 景朔看了她一眼，“很简单。让我觉得你们‘有用’，或者…让我‘高兴’。”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几个女人：“唱歌，跳舞，讲个笑话，表演个节目，按摩，甚至就是说点好听的…只要我觉得行，就给你们积分。标准，我来定。价值，我说了算。”
“当然，” 他补充道，声音冷了一分，“谁要是想糊弄，或者搞些乱七八糟的，扣分。扣到负分…就去禁闭室清醒清醒，或者，抵扣你们明天的口粮。”
积分！能换东西！能换更好的待遇！哪怕只是一块糖，一次热水澡，在这种绝望的环境里，都成了难以想象的诱惑！
麻木的眼神里，开始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