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任何算计，任何伪装，任何试图走捷径的念头，在真正冷酷的规则和洞察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是笑话。奖励和惩罚，恩宠与践踏，全在“主人”一念之间，且界限分明。她以为爬上床是“上位”，不过是自取其辱，将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也亲手奉上，任由踩踏。
她趴在水渍中，像一条真正的、被彻底打落尘埃的野狗，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三天时间，在基地压抑的秩序和秦知玥彻底沉寂，她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透明”和“恭顺”，几乎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时间在这之间缓慢流逝。
第三天清晨，禁闭室的厚重铁门，在预定的时间，被叶凛用钥匙打开。微光投入绝对黑暗的石室，照亮了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皮肤因为寒冷和长期不见光而呈现出不健康青白色、浑身沾满灰尘、眼神空洞麻木、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气的小小身影。
叶露。她甚至没有意识到门开了，只是本能地、更紧地抱住了自己。
叶凛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但她很快压下，声音尽量平稳：“叶露，时间到了，出来。”
叶露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地、极其迟钝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光，和叶凛的身影。她的眼神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仿佛害怕这是另一个惩罚的开始。她尝试动了一下，却发现身体早已冻得僵硬麻木，险些摔倒。
叶凛没有进去扶她，只是站在门口，又重复了一遍：“出来。”
叶露这才像是终于确认了，连滚爬爬地，几乎是手脚并用，从那个冰冷黑暗的噩梦囚笼中爬了出来。一接触到外面相对“温暖”的空气，她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因为寒冷和虚弱而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早就等在外面的叶霜，在门开的瞬间就扑了上来，但被叶凛一个眼神制止，只能停在几步外，泪流满面地看着妹妹如此凄惨的模样，心如刀绞，却又不敢上前。
“穿上。” 叶凛扔过去一套干净的、但明显是叶露自己以前的旧衣服。
叶露颤抖着，花了很久才勉强将那套单薄的衣服套在自己冰冷僵硬的身上。整个过程，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景朔房间的方向。
“主人要见你们。” 叶凛等叶露穿好，冷冷地说，“跟我来。”
叶霜和叶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惩罚结束了…然后呢？是更严厉的发落？还是…直接被赶出去？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同样的恐惧和绝望。叶霜更是悔恨得几乎要咬碎牙齿，如果妹妹因为自己而…
她们跟在叶凛身后，脚步虚浮，走向基地深处。不是去往景朔的房间，也不是去往公共区域，而是…朝着车库，Titan-6 停放的方向？
两人心中更加忐忑不安。难道…是要把她们赶上车，然后丢到外面的永夜中去？这个念头让她们几乎要瘫软下去。
车库的门开着，Titan-6 那庞大的车身静静停在那里，车身上战斗留下的伤痕在昏暗灯光下依旧清晰。车厢的门，罕见地敞开着，里面透出温暖的光线，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食物加热过的香气？
叶凛走到车门前，侧身让开，对姐妹俩示意：“进去。”
叶霜紧紧握着妹妹冰凉颤抖的手，深吸一口气，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或许是“上路前最后一餐”的侥幸，率先踏上了踏板。叶露紧紧跟着姐姐。
然而，当她们踏入车厢，看清里面的情形时，两人瞬间呆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车厢内，被简单收拾过，比平时整洁。中央的小桌子上，竟然摆着几个打开的罐头——有肉酱，有水果（末世罕见的奢侈品！），甚至还有一小块用纸仔细包好的、看起来像是糖果的东西！旁边，放着几个干净的、盛着定量净化水的杯子。桌子中央，用一小截从某个废弃电子设备上拆下来的、还能发光的LED灯条，弯弯曲曲地拼凑出了“生日快乐”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散发着微弱的、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温暖的光晕。
安雨薇、厉南星、苏晚渔都在，甚至连平时几乎不离叶雅身边的厉南星也在。她们没有坐在桌边，而是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进来的姐妹俩，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中，似乎少了些平日的冰冷，多了点复杂难言的东西。
而景朔，则靠坐在桌子另一头的座椅上，依旧是那副苍白、冷漠的样子，手里把玩着一个空的罐头盒。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呆立在门口、仿佛石化了的叶霜叶露。
“愣着干什么？” 景朔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过来。我们给叶露过生日。”
生…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