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围墙内外，早已乱成一锅粥。屠震最后的疯狂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或者说，是屠震麾下那些穷凶极恶、深知战败后自己也绝无好下场的嫡系，在用最残酷的手段驱使着。
上百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外城幸存者，被枪口和刺刀逼着，推到了防线的最前沿。他们手里只有削尖的木棍、生锈的砍刀，甚至空手。老人、女人、半大的孩子，脸上写满了麻木、绝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在他们身后，是躲在简陋掩体、沙包工事后，架着重机枪、扛着火箭筒、眼神凶狠中带着不安的“新军”士兵。更后面，基地大门附近，是仅存的几辆装甲车和最后两辆被匆忙调来的老旧坦克（并非59式，而是更老的型号），炮口和枪口，无一例外，都对准了外面那辆缓缓逼近的钢铁巨兽。
用人肉盾牌，消耗对方的弹药和“良心”，这是屠震能想到的，最后也是最无耻的一招。
“冲！都给老子冲上去！拦住那辆车！谁后退，就地枪决！” 一个满脸横肉的“新军”小头目挥舞着手枪，对着前方瑟瑟发抖的人群咆哮，一边说，一边随手一枪打爆了一个试图往后缩的老人的头。鲜血和脑浆溅了旁边人一身，引起一片惊叫和哭泣。
“挡住它！它的导弹肯定不多！撞它！用火烧它！” 另一个军官躲在掩体后，对着无线电嘶吼，试图给手下，也给自己打气。
然而，当Titan-6那庞大、狰狞、沾满血肉和硝烟、车顶导弹发射架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的身影，真正碾压到防线前几百米时，所有的鼓噪和威胁，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两团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如同最醒目的警告牌，无声地宣告着任何阻挡者的下场。
Titan-6车内，气氛压抑而肃杀。
苏晚渔紧握方向盘，看着远处那黑压压一片、被驱赶在前方的人群，以及人群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指节捏得发白。她不是圣母，在末世挣扎求生至今，早已见惯了死亡和残酷。但看到那些被当作肉盾的无辜者，尤其是其中那些瘦小的孩子，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主人…前面…” 她声音有些干涩。
景朔站在车顶，扶着冰冷的导弹发射架基座，身形因为透支和剧痛而微微摇晃，但他的眼神，却比西伯利亚的寒冰还要冷冽十倍。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些被驱赶的“人盾”。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绝望的脸，扫过人群后那些“新军”士兵惊恐又凶狠的眼神，最后，落在了基地深处，那栋最高的建筑上。他知道，屠震一定在那里，像条毒蛇一样盯着外面。
同情？怜悯？不，在付出三十年寿命、承受精神灼烧、抵押未来所有高收益任务的现在，在他胸中那团名为复仇的业火熊熊燃烧的此刻，这些情绪早已被烧成灰烬。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碾过去，宰了屠震，救出叶雅，拆了这个狗窝。任何挡在这条路上的，都是敌人。
“晚渔。” 景朔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嘶哑，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听我命令。我让你冲，你就冲，油门踩到底，方向对准基地大门，不要停，不要拐弯，不要管前面是什么。”
苏晚渔身体一震，瞬间明白了景朔的意思。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狼一般的狠厉和决绝。“明白。”
“叶凛，” 景朔继续下令，“你枪法最好，状态恢复得怎么样？”
医疗床上，叶凛挣扎着坐直身体，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厉南星给她注射了强心剂和镇痛剂，暂时压下了虚弱和疼痛。“能用枪，能杀人。” 她言简意赅，抓起了身旁的狙击步枪。
“好。看到那些躲在人盾后面、叫得最凶的军官和督战队了吗？你的任务，就是给我一个个点名，打掉他们的指挥和威慑。安雨薇，机枪塔，清理任何试图靠近车体、或者拿着爆炸物的目标。厉南星，盯着叶凛的状态，顺便准备好急救包，接下来，我们可能都需要。叶霜叶露，盯紧所有监控，尤其是两侧和后方，防止偷袭。”
命令清晰，冷酷，将每个人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那我们…前面那些人…” 安雨薇的声音带着不忍。
景朔沉默了极短暂的一瞬，然后，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他们选择站在那里，就是选择与我为敌。要么，他们自己让开。要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冰碴砸落，“就和他们身后的杂碎，一起变成肉泥。”
车厢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了景朔的决心。这是末世，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中间地带。
基地那边，似乎也发现了Titan-6的逼近毫无停顿，恐惧再次升级。督战队的枪声更加密集，几个试图逃跑的幸存者被打成筛子，倒在血泊中。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