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气氛与之前“庆功宴”时的短暂松弛截然不同，重新被一种更加凝重、更加紧绷的、混合着期待、焦虑、杀意和冰冷计算的氛围所笼罩。距离与陈锋约定的“拜访”之日，就是明天。
景朔将所有人召集到二层小客厅。火堆早已熄灭，只剩冰冷的铁桶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焦糊余味。昏暗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格外严肃。
“明天，叶凛和我，进城。” 景朔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是去赴约，是去探路，找人，摸清情况。”
叶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景朔。
“苏晚渔留守，全权负责车内指挥、警戒。安雨薇，厉南星，叶霜，叶露，你们一切行动听从苏晚渔安排。没有我的命令，或者发生紧急情况，Titan-6不准移动，不准暴露。必要时，可以放弃这个临时据点，向西北方向撤退二十公里，在七号备用汇合点等待。” 景朔看向苏晚渔，“明白？”
“明白。” 苏晚渔点头，眼神平静，但深处闪过一丝被委以重任的郑重。
“我们怎么进去？陈锋给的地图和频率…” 叶凛问。
“不能用。” 景朔摇头，“那可能是直达屠震面前的‘请柬’。我们不是去‘拜访’，是去‘潜入’。”
他摊开一张更加详细的、由叶凛这些天根据旧地图、侦察兵零星描述和自身观察不断补充修正的手绘草图，指着城东区域边缘几个点。
“新军占据原军事基地，但基地本身防守严密，我们直接靠近风险太大，也未必能得到我们需要的情报。他们的‘秩序’和‘人口’必然集中在基地外围，形成聚居区或所谓的‘安全区’。这里，还有这里，” 他点了点地图上几个标注，“是旧城区和基地之间的过渡地带，有大量废弃建筑，人流相对复杂，也最容易混进去。我们扮作从南边逃难来的幸存者，投奔‘新军’。”
“装备？” 叶凛追问。
“只带必要防身武器，手枪，匕首，隐藏好。不带任何可能暴露我们身份和车辆的东西。穿得破一点，脏一点。” 景朔快速说道，“重点是观察，是听，是问。搞清楚‘新军’的内部结构，兵力分布，防御漏洞，尤其是…‘内区’、‘娱乐区’或者任何可能关押特殊人员的地方，具体位置，守卫情况，人员流动规律。”
他的目光落在叶凛脸上，语气加重：“找叶雅，是首要目标。但记住，我们是去‘找’，不是去‘救’。一旦确认她在里面，摸清情况，立刻撤出来。任何鲁莽行动，都可能打草惊蛇，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也让我们所有人陪葬。”
叶凛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神剧烈挣扎，但最终还是缓缓点头，声音嘶哑：“我明白。”
“很好。” 景朔收回目光，“现在，休息。明天天不亮出发。”
这一夜，无人安眠。叶凛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妹妹可能遭受的苦难，和景朔冰冷的警告，两种情绪如同两只猛兽，在她心中疯狂撕咬。苏晚渔默默检查着武器和通讯设备，设定好紧急联络的暗码。安雨薇和厉南星一起，将一些高热量、便于隐藏携带的压缩食品和水袋准备好。叶霜叶露则一遍遍检查着车辆的隐蔽和防御状态，确保万无一失。
凌晨四点，天色依旧漆黑如墨，寒风刺骨。景朔和叶凛已经换好了行头。他们穿着从之前那些匪徒尸体上扒下来的、沾满污迹和破洞的肮脏外套，脸上、手上也涂抹了尘土和少许暗红色的颜料（伪装擦伤和冻疮），头发凌乱，看起来与任何一对在末世挣扎求存、狼狈不堪的幸存者兄妹（或夫妻）无异。景朔将一把小巧的、带有消音器的格洛克26手枪和一把军刺藏在破外套内衬的隐蔽枪套和绑腿里。叶凛同样藏了一把同款手枪和匕首，又将一把磨尖的钢筋藏在袖中。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推开Titan-6厚重的舱门，身影迅速融入浓稠的黑暗与寒风之中。苏晚渔站在门内，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沉默地关上门，落锁。车厢内，重新陷入一片压抑的等待。
------
景朔和叶凛如同两只融入夜色的狸猫，在废墟和阴影中快速穿行。十公里的路程，在末世前或许不算什么，但在遍地瓦砾、隐藏着未知危险的荒野和城市边缘，每一步都需小心谨慎。他们避开大路，专走隐蔽的小径、干涸的沟渠、甚至从半塌的建筑内部穿行。偶尔遇到零星的、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也被他们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尸体拖到隐蔽处掩藏。
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他们已经接近了城东区域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