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闷。昨夜的屠杀和那场诡异的“温泉浴”,像一层看不见的薄冰,覆盖在每个人心头。安雨薇更加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眼神里的依赖和畏惧混杂在一起。苏晚渔则更加沉默,只是埋头整理物资,偶尔看向景朔或叶凛的眼神,复杂难明。叶凛一如既往地履行着侦察和警戒的职责,但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没有休息好。她握着望远镜或武器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用力收紧,指节泛白。
景朔能感觉到这种压抑,但他并不在意。压抑,恐惧,疲惫,在末世是常态。只要不影响行动和服从,他懒得去“安抚”。他更多地在观察路况,对照地图,计算着距离城北新区的大致距离和可能遇到的挑战。
中午时分,他们驶入了一片更加开阔、但地形破碎的河谷地带。干涸的河床宽阔,布满卵石和沙土,两侧是陡峭的、被风雨侵蚀得奇形怪状的土崖。一条被酸雨腐蚀的破破烂烂的桥梁横跨在河床上方,桥面有多处破损,但似乎是必经之路。
就在Titan-6缓缓驶上桥面,准备通过这座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桥梁时——
“吼——!!!”
“嗷呜——!!!”
凄厉、密集、如同海潮般汹涌而来的恐怖嚎叫,猛地从桥两侧的土崖后方、以及干涸的河床深处爆发出来!声音层层叠叠,瞬间将引擎声淹没!
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两侧陡峭的土崖上,如同下饺子般,密密麻麻的灰黑色身影,手脚并用地攀爬、翻滚、甚至直接跳下!它们如同灰色的泥石流,从高处倾泻而下!而干涸的河床里,更多的感染者从卵石堆后、从废弃的涵洞中、从一切可以藏身的阴影里疯狂涌出!它们的目标明确——桥上那辆缓慢移动的、散发着浓烈活物气息的钢铁巨兽!
尸潮!而且是规模远超之前遇到的、至少数百的庞大尸潮!它们似乎早就潜伏在这片地形复杂的河谷中,被引擎声和活人气息吸引,此刻终于露出了獠牙!更令人心悸的是,尸潮中夹杂着不少动作异常迅捷、四肢着地奔跑的“爬行者”,以及几个体型格外庞大、皮肤呈现暗红色的、类似“巨坦”但似乎小一号的变异体!
“加速!冲过去!” 景朔眼神一厉,一脚将油门踩到底!Titan-6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沉重的车身猛地向前一窜!
然而,桥面的破损程度超乎想象。车轮碾过一处巨大的裂缝,车身剧烈颠簸,速度不可避免地为之一滞!而就是这么一滞的功夫,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普通感染者和几只“爬行者”,已经嘶吼着扑到了车头前方和两侧!尖锐的爪子抓挠着防弹玻璃和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更多的丧尸从两侧土崖跃下,如同雨点般砸在车顶和引擎盖上,“砰砰”作响,黑血四溅!
“哒哒哒哒哒——!!!”
车顶机枪塔几乎在第一时间喷吐出火舌!叶凛已经冲上了射击位,眼神冰冷如铁,操控着机枪,对着前方桥面和两侧土崖上最密集的尸群疯狂扫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将扑到近前的感染者打成碎片,也将从高处跃下的丧尸凌空打爆!但丧尸的数量太多了,前赴后继,悍不畏死!机枪的射速再快,也无法瞬间清理出一条绝对干净的道路!
“砰!砰!砰!”
Titan-6庞大的车体,如同狂暴的犀牛,硬顶着前方密集的尸群向前冲撞!冲撞铲将拦路的感染者撞飞、碾碎,车轮下不断传来令人心悸的骨肉碎裂声。但丧尸实在太多,它们堆积在车头,甚至试图用身体阻挡车轮!车速再次被迫降低!
一只“爬行者”趁着机枪扫射的间隙,猛地从侧面土崖跃下,竟然精准地扑在了副驾驶的车窗上!它那扭曲变形、布满利齿的脸紧贴着玻璃,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车内的景朔,爪子疯狂抓挠,防弹玻璃上瞬间出现道道白痕!
“啊!” 后座的安雨薇吓得尖叫。苏晚渔也脸色惨白地捂住嘴。
景朔面不改色,一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的手枪,隔着玻璃,对着那张丑脸“砰”地就是一枪!子弹在防弹玻璃上留下一个白点,但巨大的冲击力也将那“爬行者”震得向后一仰,摔下车去。
但危机远未解除!一只暗红色的、小号“巨坦”般的变异体,从河床里冲了出来,它没有直接撞向车头,而是咆哮着,挥起粗壮的手臂,狠狠砸向了Titan-6的左后轮部位!它似乎本能地知道那里是弱点!
“咚——!!!”
一声沉闷巨响,车身剧烈晃动!左后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