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停的，毫无征兆。狂风和雨声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骤然掐断，只留下满世界湿漉漉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和一股弥漫不散的、混合着酸腐、铁锈和什么东西被烧焦的刺鼻气味。
天空依旧是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低垂，透不出半点天光。被酸雨肆虐过的世界，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病态的“洁净”。建筑物表面的污垢、涂鸦、血迹被冲刷掉不少，露出底下更加斑驳、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墙体。路面的沥青泛着诡异的油光，积水坑里漂浮着暗红色的絮状物。植物几乎死绝，只剩下焦黑的、扭曲的枝干，像大地伸向天空的、绝望的手指。
Titan-6驶出高架桥墩的阴影，轮胎碾过湿滑粘腻的路面，发出咕叽咕叽的、令人不适的声响。刚刚生成的临时防酸涂层似乎效果不错，车身虽然布满水渍，但漆面基本完好，只有一些非关键部位的塑料装饰件边缘，有轻微的发白和软化迹象。
车厢内，气氛比外面的天气更加凝重、粘稠。
酸雨夜“同眠”带来的诡异“温馨”早已消散，只剩下更加复杂难言的尴尬、隔阂，和一种潜流暗涌的紧绷。
安雨薇蜷缩在后座她的地铺角落，裹着毯子，背对着车厢，一动不动，仿佛还在沉睡。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过于僵硬的姿势，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昨夜那场主动的、带着炫耀和试探意味的“表演”，以及后来手被景朔握住、被迫“聆听”全程的叶凛那死寂般的沉默，都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里。短暂的满足和得意褪去后，是一种更深的不安和…心虚。她不确定叶凛会怎么想，不确定主人对自己那番“表演”到底怎么看。而且，叶凛后来居然也被允许上床，虽然离得远，但毕竟…这让她感到一种模糊的威胁。
叶凛则早已起身，坐在她的小沙发上，默默整理着装备。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寂，动作一丝不苟，仿佛昨夜那个在梦中哭泣、死死抓住景朔手指的人不是她。只是偶尔，在低头擦拭匕首时，她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极其短暂地，扫过自己那只昨夜被握住的右手，眼底有极快的一丝波澜闪过，随即又恢复死寂。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温热粗糙的触感，和…指甲掐进对方皮肉时的细微回馈。这记忆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羞耻，只能通过更用力地擦拭武器来掩饰。
景朔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开着车，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被酸雨清洗过的、危机四伏的道路。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冷漠，专注。只有眼底深处，偶尔掠过一丝冰冷的、评估般的光芒。
他在看系统界面。昨夜，叶凛和安雨薇的驯服度都有了明显提升。叶凛40%，安雨薇73%。提升幅度可观，尤其是叶凛，看来昨夜多重刺激效果显著。但驯服度只是数字，真正的“驯服”，需要在行为上体现，尤其是在面临诱惑、恐惧和选择时的行为。
而考验，往往在不经意间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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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们在一个看起来相对完好的、挂着“便民超市”褪色招牌的小店前停下。店面不大，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黢黢的。周围很安静，没有看到游荡的感染者。
“下车，找吃的，水，药品，任何有用的东西。”景朔熄了火，命令道，“叶凛，你腿有伤，在门口警戒。安雨薇，跟我进去。速度快，十五分钟。”
“是，主人。”安雨薇连忙应道，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和紧张。她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景朔下了车。
叶凛没说什么，只是拎着斧头，站到了超市门口一个相对隐蔽、又能兼顾街道和店内情况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已不影响站立和基本的移动。
超市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凌乱。货架倒了大半，商品撒了一地，蒙着厚厚的灰尘。空气里有股霉味和淡淡的腐臭。显然已经被洗劫过不止一次。
景朔打头，安雨薇紧跟其后，两人打着手电，在狭窄的过道和倒下的货架间艰难搜寻。大部分货架都空了，只剩下些没用的日用品、文具、玩具。食品区更是惨不忍睹，连包装袋都没剩下几个。
“去后面仓库看看。”景朔低声说，朝着超市深处走去。
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更黑，味道也更重。手电光柱扫过，能看到堆着些空纸箱和破损的包装。角落里，似乎有几个歪倒的塑料箱。
景朔上前，踢开箱子。里面滚出几个瘪掉的薯片包装袋，还有两瓶早已过期、包装膨胀的果汁。他皱了皱眉，继续搜索。
安雨薇则被仓库另一个角落，一个半开的、锈蚀的铁皮工具箱吸引了注意力。工具箱倒在地上，里面散落着些螺丝、钉子，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钳子、扳手。而在这些工具下面，压着一个黑色皮质的小刀鞘，只露出一角。
刀？安雨薇的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本能地，飞快地瞥了一眼正在另一边翻找的景朔的背影。主人背对着她，注意力似乎在不远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