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叶凛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个字都像冰锥，钉进他的脊椎。
黑哥身后的六个手下，终于从突如其来的剧变中惊醒。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在抖，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贪婪和淫笑，此刻却被惊骇和不知所措取代。看着自家老大被人用斧头架着脖子，看着那个前一刻还怂包一样讨好他们的男人，此刻挺直脊背，眼神淡漠如冰，一股寒气从他们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数三声。” 景朔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却比叶凛冰冷的威胁更让人心悸。他没有拿武器，只是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那六张惊恐的脸。“不跪的，可以试试是你们的动作快，还是她——” 他指了指叶朔手中的斧头，“——的斧头快。一。”
“噗通！”
距离最近的那个黄毛青年第一个扛不住了，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
“二。”
“噗通！噗通！”
另外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也相继跪下，武器脱手，浑身发抖。
只剩下那个矮壮男人和另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女人还强撑着站着，但腿肚子也在明显打颤，眼神惊恐地在被挟持的黑哥和景朔之间来回移动。
“三。”
景朔的“三”字刚落。
“别！别杀我！我跪！我跪！” 矮壮男人崩溃了，丢掉砍刀，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甚至磕了一下地面。
雀斑女是最后一个，她看着黑哥，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在景朔毫无温度的目光注视下，颤抖着，慢慢弯下膝盖，跪了下去。
七个人，全跪了。
黑哥目眦欲裂，脖子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是愤怒，是恐惧，更是难以置信的屈辱。他横行这一带好几天，靠着心狠手辣和人多势众，抢了不少落单的幸存者，何曾受过这种气？可现在，命在别人手里捏着。
景朔没再看那些跪着的人，他走到黑哥面前，伸手，慢条斯理地从黑哥僵硬的手指间，拿过了那把沉重的消防斧。掂了掂，随手扔到一边，和之前叶凛那把卷刃的旧斧头作伴。
然后，他开始搜身。
动作不粗暴，但极其彻底。从黑哥开始，到每一个跪着的人。武器全部收缴，堆在一边。他们身上携带的所有东西——几块发霉的面包，半瓶浑浊的水，几包皱巴巴的烟，几个打火机，几把生锈的小刀，甚至还有几件女人的内衣（显然也是抢来的），全部被翻出来，扔在地上。
最后，景朔从黑哥腰间，摸出了一个黑色的、老式对讲机。他按了下开关，指示灯亮起，还有电。调了下频道，里面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偶尔夹杂着极其微弱的、不明意义的杂音和喘息，但没有人说话。看来这个频段比较干净，或者，其他人都在沉默收听。
景朔将对讲机别在自己腰间。然后，他看向那六个跪着、面如死灰的手下。
“你，你，你，” 他随手用枪指着三个男人，包括那个黄毛和矮壮男人，“把你们背包里找到的、还没来得及带走的食物、水、药品，所有有用的东西，全部搬出来。放在车边。” 他又指向那个雀斑女和另一个跪着的女人，“你们两个，去检查他们的车（他指了指坡下二十米外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把里面所有东西，特别是燃油，搬过来。”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吩咐佣人做事，没有威胁，但跪着的人没有敢犹豫的。被点到的五人连滚爬爬地站起来，踉跄着拿出自己所有的物资和破面包车跑去。只剩下最初那个跪下的女人还瘫在原地发抖。
景朔没理她，走到Titan-6车边，拉开车门，对里面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亮得惊人的安雨薇说：“看着他们，有任何异动，按警报。”
“是！主人！” 安雨薇用力点头，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而有些尖利。她紧紧握着那个警报器按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坡下忙碌的那几个人，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前倾。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主人要把她交出去了，那种灭顶的恐惧现在化为了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对景朔更深一层的、近乎盲目的敬畏和依赖。主人太厉害了！演戏演得那么像！一下子就把这些坏蛋全制住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车外那个用斧头挟持着光头、背脊挺直如松的女人（叶凛），心里那丝刚刚萌芽的、因为“待遇”变化而产生的微妙优越感和竞争意识，瞬间被更强烈的危机感压了下去。这个女人……也好厉害。能悄无声息地爬到车顶，能那么稳地拿斧头架着人……自己除了伺候人，好像真的什么都不会……这个认知让安雨薇心里一阵发慌，握着警报器的手更紧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