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上下四方，不知古往今来。
祂只是存在着，在一片漆黑的混沌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周围有同类——同样是混沌中诞生的存在，同样浑浑噩噩，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祂们相遇，然后吞噬，或者被吞噬。
没有情绪，没有思考，只是本能。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亿万年，也许只是一瞬。
在混沌中没有时间的概念。
某一天，祂在吞噬了一个同类之后，忽然停下了。
祂看着自己虚无的形体，看着周围无尽的黑暗，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吾是谁？
这是第一次，祂开始思考。
有了思考，就有了意识。
有了意识，就有了“我”。
祂不再浑噩。
祂开始观察，开始探索，开始在无尽的混沌中寻找同类。
但和以前不同，祂不再只是为了吞噬，而是想看看——有没有另一个，和祂一样开始思考的存在？
没有。
漫长的寻觅之后，祂确认了一件事：在这片混沌之中，只有祂一个，开了智。
孤独。
那时候祂还不知道这个词。
祂只是觉得，一切都变得很没意思。
吞噬同类没意思，游荡没意思，存在本身也没意思。
于是祂做了一个决定。
祂从自己的身体上分割下一部分，投入了一个还在发育中的小世界。
那个世界的法则尚未完善，正是最适合做实验的地方。
祂想看看，自己的一部分，会变成什么。
那块从祂身上分割下来的部分落入了小世界，影响了其中一部分生灵。
那些生灵开始畸变——长出坚硬的甲壳，生出锋利的爪牙，失去理智，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虫族。
那些智慧生物给它们取了这个名字。
祂试图和它们沟通，但失败了。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本能。
祂试图教导它们，但祂没有这个耐心。
祂想，算了，毁灭吧。
但看着那团从自己身上分割出去的部分，祂又犹豫了。
好歹是自己造出来的东西。
于是祂决定，最后挽救一波。
祂想起了曾经路过的一个小世界——那个世界里的生灵很有意思。
他们自称“人类”，有复杂的情绪，有丰富的语言，会哭会笑会爱会恨。
也许，从那里找一个灵魂来，能改变这一切？
祂用力量随机接引了一个即将死去的灵魂。
那是一个人类女子。
她叫昭。
＊＊＊
祂在暗中观察着这个人类。
她醒了，她打量了周围的一圈。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发出了尖叫。
她晕过去了。
她醒来了，再次尖叫。
她又晕过去了。
她又醒来了，但是这次没有尖叫，只是再次地闭上了眼睛。
很久之后，她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是哪儿？”她自言自语，“天堂？地狱？还是我投胎投错了？”
没有人回答她。
但她没有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