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的舒展——没有疲惫，没有酸痛，只有一种慵懒。
她想起昨晚。
兰瑟确实是这几个里面最温柔的那个。
他的动作始终轻柔细致，每一下都带着试探和询问，确认她的感受。
但他又不只是温柔——那种温柔里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占有欲。
有好几次，他故意慢下来，慢条斯理地磨蹭，让她不上不下，非得她亲口说“想要”，才肯继续。
不过这倒也可以理解。
兰瑟是这几个里最没有安全感的。
他聪明，敏锐，太懂得察言观色。
正因为懂，所以更清楚自己之前的错误有多严重。
之前冷落，对他来说不只是一段时间的隔离，更是对他自信的打击。
他需要被肯定，需要被需要，需要一遍一遍地确认——她还要他。
韫玉微微动了动，想翻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握着。
侧过头，兰瑟正看着她。
他就侧躺在旁边，一手支着头，金色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上，有几缕垂落在额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那双蓝眸温柔地注视着她，眼尾还残留着昨夜的薄红，但更多的是餍足后的慵懒。
他的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
“陛下。”他见她看过来，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醒了？”
他抬起她的手，在指尖轻轻落下一个吻。
“不想起的话，”他说，蓝眸里带着笑意，“臣在床上喂您吃早餐。”
韫玉看着他。
晨光从纱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金色的睫毛在光线下几乎透明，鼻梁高挺，唇色比平日红润一些。
他就这样支着头看她，姿态随意，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造物主真是偏爱这张脸。
她在心里感慨。
来到这个世界，别的不好说，但这几位雄虫的颜值，真是让她吃得很好。
“不用。”她说，“躺几分钟就起来。”
兰瑟点点头，松开她的手，改为轻轻把玩着她的手指。
指腹摩挲过她的每一个指节，从指根到指尖，再从指尖到指根，像是在研究什么珍贵的物件。
玩着玩着，他的手又移到了她的手腕。
指腹按住内侧那处微微凸起的骨头，开始轻轻摩挲。
一下，又一下，力道很轻，带着熟悉的亲昵。
韫玉垂眼看了看。
“你对这里，”她说，“倒是情有独钟。”
兰瑟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喜欢。”他说，拇指依旧在那处轻轻摩挲，“这里很薄，能感觉到陛下的脉搏。跳得快的时候，臣就知道陛下……”
他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但蓝眸里的笑意加深了。
韫玉想起昨晚某些时刻，他一边这样摩挲着她的手腕，一边在她耳边低语的情景。
她的脸颊微微一热，抽回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少贫。”
兰瑟笑着任她打，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沉默了几秒。
他又开口了，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陛下……”
他看着她，蓝眸里盛满了认真：“可还满意臣昨晚的服侍？”
韫玉对上他的目光。
来了。
她心里想。
没安全感的狐狸，果然一大早就迫不及待想要一个答案。
那双蓝眸望着她，深处藏着紧张和期待，还有忐忑。
他的表情依旧是温柔的笑意，但握着她的手，却在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不止如此。
她还感受到了别的——
他的手指在轻微颤抖。
很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她被他握着，那细微的颤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递过来，清晰得不容忽视。
他在害怕。
怕她说“不满意”。
怕她收回昨晚的恩宠。
怕自己又一次被冷落。
韫玉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生出一个坏心眼的念头——如果她说不满意，这只狐狸会露出什么样的神色？那双温柔的蓝眸会瞬间黯淡吗？那抹笑意会僵在唇角吗？他会怎样努力掩饰自己的失落，又怎样勉强笑着说“臣会继续努力”？
应该……挺有趣的。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
她很快就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