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玉将手指从琴键上抬起，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今天进步很大。”米拉老夫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白发梳得整齐，眼里满是慈祥的笑意。
韫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从她那日看见兰瑟吹笛子之后，就有了学乐器的心思。
之前尚未完全接受女王传承的时候，她还需要上历史课通识课等，等她接受了所有的传承后，这些课就都停了。
等她说要学乐器的时候，自然就在每日行程中增加了一门音乐课，课程时间一小时，随她自由安排在上午或者下午，今日的课程就是在下午政务汇报后的时间。
授课老师依旧是米拉，这位博学多才的老夫人，不论是虫族通史还是音乐艺术都能侃侃而谈，从虫族古老的战歌到宇宙中其他文明的小调，她都能娓娓道来。
“是您教得好。”韫玉说。
米拉笑着摇摇头，站起身收拾乐谱：“还是陛下有天赋，明天还是同样的时间吗？”
“嗯。”韫玉点头，“麻烦您了。”
莉尔推开偏厅的门，韫玉目光一转，就看见了走廊转角处那个高大的身影。
赫连明武倚在走廊的另一侧墙壁上，深褐色的军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臂弯，里面是简单的深色衬衣。
他的脸朝向窗外，神情是一种放空式的空茫。
直到两人目光相对，他空茫的表情像被风吹散的雾，瞬间生动起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挺直背脊，脚步向前迈出，又在中途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动作太急。
最后他稳了稳心神，才继续走近，在距离三步处停下，右手抚胸，深深鞠躬：“陛下。”
韫玉有些讶异。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上的生物钟——显示的时间比往常赫连明武回来的时间早了近两个小时。
“你怎么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她问。
赫连明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月白色的衣袍下摆上，又很快抬起来，老老实实回答：“工作都做完了，所以提前回来。”
回答得太快，太简单。
韫玉微微挑眉。
“前两天不是都回来很晚吗？”她盯着他的眼睛，“今天怎么？”
她的目光太直接，赫连明武下意识想避开，但又强迫自己保持对视。
他抿了抿唇，唇线绷紧了一瞬，又松开。
“其实……”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最开始艾洛斯侍寝那天，我回来那么晚，是在努力把后面的工作提前干完。”
他顿了顿，像是需要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我想着……如果能提前完成更多工作，就能有更多时间陪在陛下身边。”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后来知道艾洛斯侍寝，也晓得他的性格……我就把之后几天的工作也提前处理，这样每天就可以在外面多待些时辰，晚些回来。以免撞上后，让陛下为难。”
他说得很坦诚，甚至坦诚得有些笨拙。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精心的修饰，只是把最真实的想法摊开在她面前——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避开可能让她为难。
韫玉静静听着。
“但是今天……”赫连明武的声音更低了，耳根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今天陛下召幸的是我，所以我就想……早点回来。”
他抬起眼，棕褐色的眸子里有种小心翼翼的期盼：“我还把之后几天的防卫巡查计划都提前审核完了，巡逻路线优化方案也批了……接下来几天，除非有紧急军情，否则都不需要再去指挥部坐班。”
他停住，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又抿紧了唇。
沉默在长廊里蔓延了几秒。
然后韫玉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几乎听不见，但赫连明武的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