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退莉尔等人，殿内只剩下她和赫连明武。
韫玉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目光落在默默去为她准备睡前饮品的赫连明武身上，忽然开口：“明武。”
“陛下？”赫连明武立刻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关于换防时间……”韫玉注视着他，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你自己是怎么想的？真的……全随我安排？”
赫连明武走回她面前，单膝蹲下，仰头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眸里是一片坦然的温顺：“是，陛下。一切随您安排。臣在何处驻守，并无分别，只要能为您、为族群效力便可。”
他说的确实是心里话，只要能履行职责，边境与主星，于他而言，区别或许只在于……能否日日见到陛下。
但后半句，他藏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韫玉看着他这幅似乎真的浑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升起一丝不满。
艾洛斯他们争风吃醋、手段用尽时，她觉得闹心，需要敲打。
可眼前这只大熊，似乎对可能被取代、被调离她身边的风险毫不在意，一副逆来顺受的老实样子，又让她觉得……是不是太没脾气了？
难道他就一点都不想长久地留在她身边？一点都不介意她可能因为雷哲的哀求而缩短他的驻守时间？
一种微妙的属于上位者兼伴侣的复杂心理开始作祟。
她既希望身边人安分守己，不要因争宠生事，又隐隐期待能看到他们对自己有着足够的在意和占有欲。
她微微倾身，指尖勾起赫连明武的下巴，让他更清晰地面对自己，黑眸紧紧锁住他的眼睛，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语气，缓缓问道：
“那如果……我真要你一个月后，就和雷哲换防，回去守边境呢？”
她仔细观察着赫连明武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赫连明武明显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陛下会突然如此具体地询问，甚至给出了一个如此短暂的时间。
他脑子“嗡”了一下，一片混乱。
陛下是认真的吗？一个月……他回到陛下身边才几天？难道……是自己哪里侍奉得不好，让陛下不满意了？所以陛下才这么急切地想把更会讨她欢心的雷哲换回来？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脏，带来一阵闷痛。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委屈瞬间涌上喉咙，让他几乎有些窒息。
那双总是沉稳温顺的深褐色眼眸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清晰的愕然、受伤，以及一丝被努力压抑的黯然。
他甚至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赶紧垂下眼帘，不敢让陛下看见。
他就是这样老实的性子。
在亲近陛下、争取宠爱这方面，他或许会学着耍一点小心机，但在这种他认为是正经大事的安排上，他习惯于服从，认为陛下的决定自有道理。
即便心中难受得要命，他也只会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他低下头，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颤抖，闷闷地说道：
“一切……随陛下安排。”
短短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力气去维持平稳。
韫玉一直紧盯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剧烈情绪波动，以及那瞬间泛红的眼眶。
他垂眸掩饰得很快，但那浓密的睫毛下泄露出的黯然与委屈，还有声音里强行压抑的难过，却像羽毛般轻轻挠过她的心尖。
原本那点因他不在意而产生的微妙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怜惜与好笑的心情。
这只笨熊……明明在意得要死，委屈得都快哭了，却还硬撑着说“随您安排”。
她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果然，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水光尚未完全褪去，眼圈还有点红，配上他那张硬朗却此刻显得格外隐忍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可怜又可爱。
“委屈了？”韫玉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摩挲，“怎么不说出来？难道不觉得……我偏心？”
赫连明武被迫看着她近在咫尺带着些许玩味和温柔的脸庞，感受着下巴上微凉的触感，心中的委屈和酸涩更甚。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不再完全压抑，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有点委屈。”他诚实地说，但很快又补充道，语气依旧带着那种认命，“但这是陛下决定好的……一定有陛下的道理。如果……如果只是因为陛下更偏心雷哲……”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却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那肯定是因为我有哪里没做好……求陛下，给我改正的机会，让我……可以做得更好。”
这老实到近乎笨拙的回应，这明明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