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玉立刻推开了还僵在她身上脸色难看得要命的艾洛斯,下床穿鞋,绕过屏风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前日精神网建立后,他的污染值不是已经稳定在95%,不再波动了吗?怎么会突然又有上升的趋势?”
她快步走到笼子前。
笼中的塞缪尔正半跪在笼底,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节用力到发白,灰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她的方向,里面翻涌着混沌的焦躁,还有一丝清晰的……委屈和不安。
他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然而,随着韫玉的走近,他的躁动却肉眼可见地平息了下来。
低吼声渐止,抓着栏杆的手也放松了些许,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她,嘴里喃喃着:“陛下……陛下……”
旁边连接的医疗监控屏上,那原本代表污染值的红色曲线,也在她靠近后,缓缓回落,最终重新稳定在95%的数值,不再动弹。
艾洛斯此时也已经黑着脸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身上的扣子甚至都还没完全扣好,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胸膛,配着他那副冰冷阴沉的表情,显得格外……违和又带着点诡异的诱惑力。
他看也没看笼子,径直走到监控屏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上面的数据记录,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此刻心情差到了极点,周身散发着“生虫勿近,熟虫也滚”的低气压。
虫族的身体素质极强,听力自是敏锐,赫连鸿和莉尔自然将刚才屏风内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两虫飞快地对视一眼,又看看神色如常的陛下,再看看浑身冒黑气的艾洛斯,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同一个念头:艾洛斯啊艾洛斯,真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韫玉仔细看了看塞缪尔,又看向监控屏:“艾洛斯,数据怎么说?他这是什么情况?有危险吗?”
艾洛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狂暴懊恼中抽离,切换到专业模式,只是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像结了冰碴子:“根据实时监测和曲线回溯,污染值在三十秒前出现短暂急剧上升,峰值达到95.7%,但随陛下靠近迅速回落,目前稳定在95.1%,略高于之前的基础值,但波动已停止。从生理指标看,无直接生命危险。”
他顿了一下,极其不情愿地补充道:“原因……尚不明确。”
他其实内心已经有了一个让他更加火冒三丈的猜测,但实在不想说出来。
还是莉尔,她刚才一直关注着这边,此刻结合自己听到的和看到的,大胆推测道:“陛下,我刚才看到数据曲线是在……嗯,是在屏风内艾洛斯和您说话……提到某些词的时候,开始剧烈波动的。每次您不在视线范围内,或者离开时间稍长,塞缪尔都会有轻微躁动,但精神网建立后已经好多了。之前艾洛斯给您按摩,他也只是轻微不安……这次突然反应这么大……”
她眨了眨眼,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确定:“难不成……是因为听到了‘配偶’、‘王夫’这类的词,被……刺激到了?”
这个推测一出,艾洛斯的脸色更黑了,简直能滴出墨来。
他死死抿着唇,紫眸瞪着笼子里那个罪魁祸首,胸膛起伏。
但……他无法反驳。
作为专业的医官,即使内心一万个不情愿,他也必须承认,莉尔的推测是目前最符合数据变化和现场情况的可能性。
他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就给出错误的判断。
他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排除……这种可能。”
韫玉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头,对上了笼子里塞缪尔那双虽然仍有些混沌懵懂但此刻却显得格外专注和执拗的灰绿色眼眸。
“这可真是……”她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占有欲,也太强了点。
她伸手,穿过笼子的栏杆,没有摸他的头,而是不轻不重地扯住了他那一头干净清爽的灰色短发——每日都有专门的侍从为他清洁,高级虫族早已进化掉了不必要的生理排泄功能,保持洁净。
塞缪尔没有丝毫反抗,顺从地顺着她拉扯的力道,微微低下头,朝栏杆靠近,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灰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里面盛满了近乎本能的依赖和温顺。
“这么霸道?”韫玉扯了扯他的头发,语气带着训诫,却又没什么真正的怒意,“你自己还没好呢,就不许我宠幸别的虫了?”
塞缪尔不说话,只是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握着栏杆的手,动作小心翼翼,带着讨好。
“等你好了,”韫玉松开他的头发,转而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得罚你。”
塞缪尔依旧只是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她的触碰就是最大的奖赏,惩罚什么的,根本不在意